第一颗星辰升起来的时刻，
我们向旧日的世界道别。
那由海棠、羽扇和软烟罗连缀起来的世界，
所有的铜镜背后箭矢突然显现，
古歌高亢，把玉石和琴弓击碎。
飘渺的楼阁，飘渺的儿女，
大厦倾颓之际，受掳者被迫唱起丝弦。

第二颗星从海面出现，
我们仰起脸来追寻、承受这陌生。
一排遗老雍容地看那落日，
看光芒是如何从一个人的瞳孔消失。
东方花园沉沉地关上大门，遍锁着月季。
那园里终年有一个疯子，幽幽地吟哦
小萍的心字衣裳……在枪声和炮声之间
生命习以为常地诞出。

第三颗星照耀着一个新的国度，
它是出炉的铁水锻造的人工心脏，
强有力地规定着日夜、星期和光的尺度。
世界换了，不再需要音乐。
王的宝剑在海水里变化成游标卡尺。
王后的酒杯成为伟大工程的储水池。
天空在我们脚下，再下面是被称作英雄的孤魂，而不再是幽灵。

第四颗星与我们的欲念持平，
—欲念是温和的、宽容的，不去启示，
也不去遥想，不质问：你究竟侍奉什么？
这险些是全宇宙最温暖的时刻，
海平面缓慢地上升，昨夜星辰幻化成风，
全体心灵偏爱都市，只要报纸是烫平的，
衬衫是熨平的，一览无余的铁道是平的，
地球消失了一切可标识之物。
这一颗星是平整的，让人类再次联合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