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   （一）

弥留之际
世界最后的一点儿光
进入他的身体
成为他史册上，永久的记忆

他呼唤着，死
蜕掉的壳，足以让他远远的“逃生”
他在地下深处或云之上游走
他用地震，海啸，飓风
或雨雪雷电，关心着人间的疥症

他死
不瞑目


              骷髅（二）

骷髅，带着我游走
有时，我走到他的前面
顽皮的出出风头
从村子的东头进入
向西门，走出不远便是祖祖辈辈的坟墓

我们欣赏着地上艳艳的花草
看到草绿色蛇的眼睛
围绕一个个亡灵转了几圈
读着后人为死刻下的文字

他问
到达目的地还有多远
我说
继续西行


       豆粒大的灯火（三）

远远地望着豆粒儿大的我
淹没在草丛里
一万种草，十万万种药
配伍医治着异地的乡愁苦思

豆粒儿大的灯火
在我眼前跳跃
在风中没有灭过
还吹出了心有的声响


           信鸽（四）

一只鸽子
在天空中奔跑
沿着迷茫的云寻找

我看到
他的影子从我身旁擦过
只有一次
太阳盯着他右腿上的脚环
记着他起飞的起点，发着光的惊艳

哨歌的波向我传来铅华
从我
向远处辐射


             重阳（五）

在重阳节
登高远望。我没有看到重阳

两片黄叶
几乎同时落下

小孙子背诵爷爷奶奶教于的歌谣
我听到的
像波，像浪

随长长的风
去看春上的树木


          十一月（六）

冬天
很多虫儿销声匿迹

也有不死的
比如我

寒风打在树上
又折回打到脸上

不失去主义
向着高处


               雨（七）

雨说来就来了
没有自造声势
我赶忙从床上起来，收拾院子
把收获的玉米棒子盖好

进屋听着雨的声音
我听不到
地里的麦苗随着微风雀跃

雨渐渐大起来
在无色的深夜，一泻千里桑田
让我酣睡的
似乎不是雨声


         今日霜降（八）

不说还好点儿
一提起“霜降”二字
浑身就感到冷

云彩，在水中凝固了流动
刚落下的杨树叶子上
看不见生命的小虫在乘舟
不知什么时候落入无法打捞的河里

伸出手去
感觉像开水烫着一样
灼痛
云，也碎了
我的影子
看不见沉入浅岸黄叶的纹络

假如再有风
假如你在水中
无法领会这种情景
幸亏还没有惊涛
骇浪


            玉米（九）

地里长出玉米的秸秆儿
不知他试过多少次刀
我又把果实种入土里

风，迎着春
向浓绿的叶子招着手
一生沉默于风
又被雪盖上厚厚的一层冰

虽然已进入硕果的秋天
但我想的是春天耕种的情衷
不是过去
而是没有去过的末路

太阳尾随着我走着
绕开黑夜长眠的冬


         离我最近（十）

我们相互牵着路
山的崎岖，水的迂回
你的身体，哪里离我最近


我摸了摸衣服上的纽扣
轻轻地把你系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