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文/苏凌凌

驮着一身岁月的老树
是我的那些可怜的先人
那些节衣缩食的先人
沉睡在故乡山高处
草木茂盛的墓地中的先人
遗留在尘世间的老树

前人栽种，后人遮荫
老树为我的童年
风雨飘摇的岁月
遮光蔽日挡风又挡雨
从老树身上结了痂的旧伤口
我看见了自己不谙世事的童年

老树吸取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
静穆地守护着我的村庄
以及村庄的土地神庙
说到老树具体的岁数
不必去细数它的一圈圈的年轮
是不它历经风云雷电的心在喊痛

月光清照着我的故乡
一样也清照着故乡的老树
从婆娑而斑驳的树影
我看见了老树不曾流泪的忧伤
为送走了一代又一代先人的忧伤

阳光明媚着我的故乡
一样也明媚着故乡的老树
从老树发出那些的新枝嫩叶
我看见了老树不动声色的欢喜
为迎来一代又一代后辈的欢喜

秋风慌乱地吹扫着我的故乡
吹走了一茬又一茬的牛羊六畜
吹旺了祠堂里神龛燃点着的香火
但吹不倒一身岁月的老树
老树是我可怜的先人留给我和我的后人
永生永世要挺直腰杆的精神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