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往事（组诗）

夏明


屏风情

折叠起老屋的光阴
没有随没落的家族远去
而是留下来，留在了空无的正堂
内敛的光泽望着太师椅的残年
气色淡定地斑驳着风烛的时光

剔透，镂空了年轮
龙鳞，泛起依稀的荣光
浮雕的燕泥，似曾相识
屋檐下摇曳着石榴花香
屏其风也，雨落月明
春秋里，跪下儿孙满堂

走散了，世风蚀骨女儿墙
天井的脉泉，每况愈下
门前那对守望的石狮也已背井离乡
我婆娑你背后，抚摸着祖先的画像
爷爷的拐杖扶着我的迷茫
亲人们都先走了，只有你还在
族谱的余温，漫过的温暖
在西风里成殇

穿堂风

那些折弯的情节
从东厢跑到西厢
意料结局的堂屋
一声咳嗽
谁在捉迷藏

打开天窗，那丝羞涩
抿住盈笑，一阵凉爽
穿过西墙的葡萄架
影影绰绰的月亮
好像与西风在说悄悄话

一阵雨，打疼石榴花
天井的青蛙，屏住呼吸
明天，太阳出来
庭院里，是不是要打架


西窗泪

那声叹息终于吹灭了五更的烛花
西风捎来的归期已骑上战马
时辰在指尖上排好，晨曦里备衣
太阳里煮茶

此去经年，那夜共剪的窗花
贴在眉心，已蹙成明镜的斑痕
棂上的月光已漂白衾寒的石榴红
几案上那个孱弱的花瓶
年年插满清明的梨花

说好去经商，怎么北方的烽火
又在西征的路上，戴上红花
八年了，风霜碎落片片青瓦

听奶奶讲述着爷爷的故事
童年的西窗藏着无数家族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