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风
向南推进的第十天
我拨出了一通电话
一位孤独的老者按下了接听键

欢喜的沉默凝固在空气中
品尝过十年寒霜苦楚的舌头竟会打了结

瓦檐边的瓷风铃摇荡
石阶前的青苔向北退了几寸

我讲述着温度计里水银柱和云的游戏
我询问着禽畜屠宰场的叫卖接力
传声筒里他的回响和风雨声
带着寒意
失足跌进我的耳廓

我们在平行的寒冷中
伸手触摸着对方的脸颊
颤抖的问候 提着探照灯前行

抬眼望去，谁不爱这白瓷风铃
爱它如雪的纯净肌理
爱听它响起鸢尾溪的鸣奏

一曲淡紫的春日时光
多好啊
盛情的礼赞
幽微的叹息
从屋檐精准降落

“要饱暖，亲爱的孩子”
“小猫小狗很乖”
“河水还没有结冰”

耳边山风呼啸
电话两端的时空
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

多安静的雪，多美的雪啊
将寒意煮沸
雾气轻腾
像远去的春天

                                  ---2019.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