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那头你挂掉祈告
自己一人来到沉闷的树底下
当暮鸦如老者般向你诵读这三百天的苦水
天空时而微笑时而沉默
你对着泉眼以手代梳
刷了几下自己的发丝


庄稼，在远处云底下的那种
如少妇般的饱满，却是依然
依然在你的衣袖旁沙沙的欢笑
我们曾采摘过无数当季
或不当季的成熟
只有几颗能化作汉字，名留青史


时间已经不早了
此刻渔火从河底把夜升起
彼此仅可看见对方口袋别着的钢笔
你伸出手指和我们对接
和水气对接
你想用襁褓把最美的水草盛回家


啊
陈旧的男人，无聊的男人
你总是惦记着大地，江河
你已经整整三百个日夜
没写过诗


2019.10.31，于广州天河

（ 《十一月》    现代.卢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