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
 文/陈可

1、北国

一坐上飞机
离家就更远了
更辽阔的天空
偏偏就被，一朵飘自家的白云占据
占据了，
便没有空间
留给脚步出行
 
被梦断的行程开始夜夜铺路
又在白天筑起心墙
打结的路好长啊
从嘴角到胸口
穿肠而过
一溜烟没了方向
 
我在云天里俯仰
仰望我的人在熟悉的土地上
我看见露珠还挂在她的眼角
 
2、秋黄

起风了
每一片叶子都吹向南方
水波跳着鱼鳞舞曲
碎银般
迎接来自老家方向的阳光
 
时间坐地起价
每一分
每一秒
都在心底嘀嗒作响
像小儿起伏的鼾声
踢腾着胖胖的小脚
 
新茶在瓷杯里煎熬
我看见了秋黄
看见了落日
和落日里此刻悠闲的家乡
 
3、五环之外

草木荫葱
阳光自由流动
五环之外没有拥堵
 
落地的脚步和冲刺的飞机并肩而行
秋风咀嚼着熟黄的落叶
稀松地消化身影
 
我和车站隔着一张沉默的金属门
被一条空荡荡的柏油道看穿
心事
在夕阳里浮沉
 
我小小的房间里睁着一只大大的眼睛
我拉上窗帘
在夜色里聆听北国之声
 
 
4、北国之秋 

秋风试探帘角的时候
阳光趁机钻了进来
蜷缩在被子里的黑夜从眼角夺目而还
 
你不在时，每一扇窗都是我的眼
摇晃在叶子上的亮光
趴在你侧坐的脸上
我是你不被看见的影子
 
北国的秋是一把利剑
我把自己一分为二
一个做你的太阳
一个做你的月亮
 
5、月影 

一走出门就会沿着熟悉的方向
把每天走过的路走一遍
从一只眼睛进去
然后从另一只眼睛走出
远方总是在憧憬里美丽
我只盼你归来
盼秋风没有消瘦
盼落叶依旧
我要对着夜色与你耳语
看着你月亮般的脸
 
6、秋分 

装上风机的路面
从地底深处
将远方客人的喉管抽干
被抽干的
还有来自秋风的落叶
金黄地落了一地
落在照向南方的阳光里
 
从没有想象过
被日子秋分在北方
还不能
一眼望见走过的路
路过的人，和
人群里熟悉的人
 
出发时释放的千里之外
在落地时重新压缩成两点一线
只是
家在线头
我却迟迟不能靠岸
 
7、犹豫 

敲门的手指
在响声停止前不见了踪影
空荡荡的过道里
已触摸不到，人来人往的记忆
 
我为什么这么忧伤
冰冷的铁轨带去了南方的消息
一只耳朵贴着地面
在胸膛
一颗炽热的夕阳在孤独地燃烧
 
8、这个秋分，不如走走 

带上天空
带上秋风
带着流淌在心底的远方
也带上清澈见底的眼睛
 
我要在异乡画画
用脚步做画笔
打开心灵的调色盒
张开热情的双臂
这个秋分
不如走走
 
我要和大树合影
在同一片池塘，和石头一起生根
和金鱼畅泳
和你，谈论起每一处分叉的风景
 
我还要在人们睡觉前高声地诵读诗篇
在他们睡醒后续写美梦
我要看着大海抱着夕阳沸腾
在辽远的天空里
我是那快乐如枝头的鸟儿
呼啸着最后一片留有亮光的天空
 
可是，我怎么能在一片落叶前放快脚步？
就像在秋声里
妄议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