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
是一场面对面的心理交锋
经验告诉我，没有谁
会轻易交代作案过程
 
我
对镜中的自己说：
关于人生这场事故，希望你
如实招来。你是老油条
头发都白了，但想蒙混
是过不了关的
 
仔细听好问题吧——
 
少年易老
“莫向光阴惰寸功”
你积跬步了吗？
 
业无高卑，男儿有求
你带吴钩了吗？
 
江湖纷沓，诡谲云涌
你每日三省吾身了吗？

月白风清夜半时
你不畏人知畏己知了吗？
 
私底下无人时细微处
你如履薄冰了吗？

归去来兮，行不得也
你听见满天风雨鹧鸪声了吗？


审讯中
必须观察对方的身体语言
我看到镜中的自己
漫不经心不以为然
干脆，提问更尖锐些：
 
 
不知荣辱不敬畏
身后有余你忘了缩手？
 
绕结发扣，眠胭脂楼
初心你都抛在了脑后？
 
摧眉折腰，假痴不癫
你呀，到底是忠是奸？
 
金黄银白，泪酸血咸
到如今，你才悔不该手辣口甜？

霜风凄紧寒江月
你可知，浮生有一劫？

半生戎马，余生错付
你可知，万事空中雪？
 
我看到
镜中的自己在发抖
我知道
晓之以理的时辰到了
于是我说：
 
入得此门，你只能
一人一马过关
 
你误解了生命
所以你要向你的人生
道歉
 
“酌贪泉而觉爽
处涸辙以犹欢”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无非是看穿旧事
无非是自我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