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

北风，吹僵单薄的村子
一个从凤凰山垭口
逃荒过来的女人
还要去趟那个垭口，还要出去讨荒
那时凤凰庙被拆了，阿弥陀佛
也在难中
我的大伯，抱着冰冷的大婶
跪在风雪里
像一块苦难的石头

那时的冬天比现在要冷
那时的人和菩萨把摇晃的大地
扛在肩上


幻觉

青色的瓦，土红的墙
臭牡丹，八角枫，马桑，黄荆
像回到院坝的亲人
史家坝村七组18号
一个川北偏远山沟的农户

在城市打工，在一片旧城住得久了
看这张图片时，常常出现幻觉
恍惚墙上有个“拆”字


练习

傍晚。新生公园椭圆形的卵石道上
那么多人光着脚丫
像个学步的孩子
那么多人光着膀子
像个精光的穷人
新搬来的几棵大树，绑上手绑上脚，加片牢笼
像个重囚犯


晚饭过后

一个做平台的朋友
叫我给她写几首诗
要有思想，有内涵
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一经采用，每首10元
村长群发条短信:
新农合医保，利国利民
以家庭为单位，人均250元


适合管制

老婆回老家以后
没有人不准熬夜
没有人逼换衣服
没有人要我晚饭后，一定到外面散散步
有了，清洁师傅
说我的垃圾分类不合格
有了，烟酒衣禄
血压上升20个汞柱
有了，迟到两次
按制度倒扣三天工资

天啦！我这人是多么适合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