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老乡亲

作者: 2019年11月26日01:08 浏览:152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老耿头

当秋风翻动稻田
总有人说饱满些再饱满些
可一捆稻子多少根
哪一根将最终压倒一个人
那时秋风阵阵 乌云滚滚
在抢收的脚步闯过体力的红线之后
耿老汉一头栽倒在了稻草之下
耿老汉双手紧握
宛如真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事实上耿老汉最终抓住的
仅仅是稻子的一根手指
耿稻子怀抱父亲 双目流泪
这一年的秋天来势凶猛
耿尚文突然将一捆稻子扔到了磅秤上
并由此推算出
每一根稻草对人体造成的压力大约0.05公斤
爷爷死的不值!
耿尚文离开家的时候对耿稻子说
爷爷死的冤! 

---左邻

从我有记忆时起
我家的左邻,那个退伍的伤兵
就和我父亲结下了怨恨
每次,他都伸出双手的食指
比做双枪的样子
对准父亲
父亲也会用双手比成刀状
据说左邻胸口上有一道
巨大的刀疤
就是来自于战场
右侧的敌人 
也是这死后余生的一刀
让他对右侧充满了警惕
后来又把我的父亲
想象成了记忆里的敌人
好在他和我的父亲
始终停留在剑拔弩张的
对峙状态。这让我家的左邻
一生都没有放下心里的枪
包括我父亲
用双手比出的刀锋

---瓦刀

从人民路拐进幸福大街
挂在腰带上的瓦刀
不停地拍打我的臀部
十几年了
也没有把我砌成一堵墙
四月阳光美好
该发芽的都在发芽
该怒放的都在怒放
满大街都是手无寸铁的人
让我突然产生出优越感
一个又一个城市
允许我名正言顺地携带刀具
我甚至设想出瓦刀锋利的刃
咔嚓咔嚓砍断的砖
如同一些坏人的头颅
这样想着,真踏马的过瘾 

---和留守老人攀谈一会儿

我叫了三声大爷
他才不再坚持是他最小的儿子回来了
一个木匠,儿女们都像完工的家具
被租给了南方
他从窗洞里掏出闲置已久的锯子
锯子的经绳已经霉变
白绒绒的毛阻止了他
撬紧锯条的念头
他让我看他,唯一一次打工
被电锯锯断的两根手指时
眼睛放光
仿佛疼痛是多么让人幸福的事情
他一直面容慈祥地像一尊佛
可我毕竟不是香客
当我在一百米外再次回头
他已在五月的阳光里昏昏欲睡


---和白脸膛的民工交谈

我总把飞翔的想象成鸟儿
把黑皮肤理解为民工
而在这个阳光酷烈的中午
这个白嫩脸庞的少年
和我谈起勤劳的蜜蜂
亚马逊的蝴蝶和
德克萨斯州的飓风
他说在广袤的非洲大地上
那么多黑皮肤的兄弟
他说一个家在夜里
需要的是月亮和星光
他说黑夜被扩大一万倍
更有星星存在的地方
他说我该上工了
他的背影像一道闪电
让我刹那间看见了黑夜的位置
和光明行走的路线

---劈柴

真的
我活不成一棵树
这一生,除了斧子
我再无枝杈,报答春天  
我能为死去的树做到的
就是不停地挥斧
一颗蓬勃的心,究竟经历了什么
才会站立着到死
我没有奢望
一把斧子就能拯救春天
只是不断地把柴码放整齐
等它说出火焰的秘密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

投诉举报

举报原因(必填):
侵权抄袭 违法违禁 色情低俗 血腥暴力 赌博诈骗 广告营销 人身攻击 其他不良信息
请详细阐明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