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    麦 （外二首）
王成友/文
这个日子混搭着一些重的东西，我们攒陶土，拾麦穗。我在
学着给予我的爱人以幸福，却因为蹩脚和仓促，
变成了匆匆的贮藏。那支别着一支麦穗的蛋糕，
会成为一种象征，却从没想过
它能成为你土炕上的惊喜，眼眸里的光泽，
像麦子闪烁星光。

这个日子突然变得沉重，而不舍却在回眸浅笑中完成。
你弯腰背起麦穗的背影，努力弓着，像压弯的麦穗。
我们给予大地的修整，就像我们的爱，
会永远留在麦茬上，以一种孩童似的留恋和不舍，
给予星光以明白的证明。

我们分食着麦子，以及彼此的饥渴，却忘记了
彼此的忌惮。最幼稚的自私
我们无可辨别，却必须承认，我们还不敢
太过奢求，我们只能这样
擎着麦穗，仿佛擎着星星灯，试探着走路，
像两个天真的盲童，彼此触摸着
胳膊、手、脊背和所有喜欢的部分……

就给予这些吧，原谅我的贫穷，
也请原谅我的蹒跚学步，弄疼你的那部分
是麦芒不够圆滑的狡黠。


水构成的爱情

我要说，水构成的物质，
是实实在在的，是碳水化合物的复合。
是牙齿、骨骼的裂缝、是舌头，粉红的腮，以及
唇上的晶莹，眉眼间的波光。我们担水，
摇辘轳，弄疼骨肉，让甜蜜变得苦涩，
沉淀在井底的汹涌的泪水。

水构成的物质是有回响的。每响动一次，
辘轳旋转一圈，你会想到鸣泉，地壳移动，
想到火山喷发，想到山岩间的罅隙，
想到垂瀑落下酥胸，情人眼里的泪，
是许多小动物，伸舌头……

可是，水构成的物质那么轻盈，仿佛
是虚的，沉在水底的辘轳的把手。像云飘在恋人的臂弯里。像雨雾
粘在爱人的睫毛上，像微风拂过细腻的脸庞，
像星星挂在天空。

是的，像星星，水构成的星星，是水星。
那么亮，那么柔情，眨着圆润的眼眸，
于是，那么多回响，一波一波的辘轳的奏鸣，
一波又一波，响在小村庄的中央，响在星空之上。

围拢这团火

我们已经合流吗？合为一束流动的光。
合为一簇火。我的和你的，迸裂的思念，
在割麦的夜晚，点燃一堆火。

我感受到你的目光穿越麦地上空，
与星空辉耀。那明眸是一潭深邃的泓。
挽着我的手吧，从星空照耀下的河流走过，
我们的心也汇聚为同一条河流，相同地回响。

沿河而去，拾柴，做野炊，麦香满地。
聚拢火焰，长裙下包裹的躯体，
我感受到炽热，并将更深的夜安静下去。
星空下的眸子，如亮如星，
望见，大片麦穗攒聚，仿佛盛开的玫瑰。

或为绽放，或为死亡，于是我们需沉默地感受，
这寂静的光的流速，还有我们缓慢的心跳。
这一刻应该流动得迟缓，火焰和麦地，
也要慢慢燃烧，没有忧郁的阴影，只有灿烂的光辉。
我们臂膀靠得很紧，仰头望见星空，
眼睛里有火焰和泪水，满地都是麦子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