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贝壳

我试着打开一只贝壳
尽管从不被允许，以后也不会
我幻想里面藏着的珍珠
圆润光滑，透着媚惑的光
我是这么地无助
只能抚摸它冰冷的纹理
倾听细缝里海的声音
我小心地把它们都收起来
放在一个木匣子里
可是，亲爱的
你难道还没察觉吗
那个暗无天日的什件，四壁皆空
就是我的心呵

2.那么，这就算和解了

那么，这就算和解了
他侧身压住一宿的风暴

吹过山峦的风
吻着忏悔后的乳房
黑夜缓缓下坠
多么像简单的谢幕表演

她的刘海挂满了露珠
像前世流过的泪，纯静
却不失野蛮之美，她将自己
置于喘息的鲸鱼周围

还有什么，比两个人的
颤栗更值得出卖吗？

他们像出逃的种马
蹄声错乱，目光迷离
倘若死，他们也愿意
葬身在自己的沼泽地

3.我想和你啪啪啪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我想和你啪啪啪——

是的，我好想好想
尽管你知道的，永远都不可能

在臆想里，与心爱的人
做些隐秘的私事并不犯罪

奔放的草原奔放的马匹
我们互为骑士，掀翻突如其来的暴雨

累了，亲吻草叶和鲜花
或者摸一摸彼此眼里的浮云

这样多好啊！你来
救我。陪我一起荒芜——

俯身为草
相拥为风

4.再深一些

再深一些，她说。
他加快频率，开始碰到了煤层，
里面有光，仿佛黑夜的火种。

他们相遇，
一场注定叛离的暴雨，不痛彻
不淋漓。

他听见远古的风
摇动原始森林，并让自己
死在枝节缠绕里。

他要像自己的祖先一样
钻木取火，摩擦足够耐心，
越接近炙热，越无所畏惧。

额间星月沧桑，他们只得以泪
相认，仿佛身体埋着彼此前世播种的火焰，
一路蹒跚一路扑腾。

他们十指紧扣，
以心换心。他们要让燃烧
瞬间即是永恒。

任何黑暗的内部都有等候发掘的精灵，
飞翔在不断挤压的潮汐里。她说，
再深一些，他就再深一些。

哪怕深不见底有去无回，
哪怕尘归尘火归火，他也要穷尽己身
领着他们的魂灵逆风洄游。

5.私奔

我要把自己喂养成一条毒蛇
给你的快乐开放在吐信的舌尖上

我要以有毒之身缠绕你
让人世间的罪恶都对你敬而远之

我要在腰肢上挂满采撷到的天籁
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你陶醉于一支舞曲

我要带着你赤足走进森林
让你顺着藤蔓流连在铺满鲜花的领地

然后我们四目对视，眼里升起烟波
荡来荡去的是我们紧紧相拥一起的影子

哦，在剩余的年岁里，你是我的王
我像真正的卫士守护着你的纱帘

是啊，我身体冰凉内心狂热
在爱的火焰里我返回人形

我看见了你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要用积攒的寂寞点燃所有的蠢蠢欲动

让过往的风儿给母亲带去口信吧
私奔的孩子远离污浊早已儿女成群

6.避孕套

有人笑话他，奚落他，
甚至远离他，并不能让他拒绝
将一个避孕套随身携带，
或是藏匿在眼睛和舌头之外。

他一定有苦衷吧，
像一只赎罪的鸽子，
习惯于在夕晖中打理
越来越灰暗的羽毛。

他说他经常想起她，
想起可爱的眼睛和绝望的
眼神，她当时那么无助，
她的疼就是他心里的那根刺。

他最终还是没能拔掉它。
她走了，因为一次意外流产，
走得那么不心甘。他要戒了
这人世上所有不洁的念想。

“其实，一个避孕套就已足够。”
他这么说着，眼睛里有铁的针芒，
仿佛再一次抽自己的脸，
他喜欢这样。他至少比很多人

更配得上爱。

7.姑且叫她寂寞

我在心上种一朵花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哭泣
却涌不出泪水，为什么死过
千百次却依然像僵尸一样活着

这是一朵幽蓝的花
像魂灵的光，狼的眼，或者大海
吞噬的梦想，她狂乱地呼吸
摇曳，膨胀，她绽放就是我黯然

我用心捧好她，喂养她
甚至都来不及命名她，如果你
一定要认识她，姑且叫她寂寞
或孤独吧，我们彼此互为毒药

所以，我的心已无位置安放其他
即使有一点，这朵花也不会答应

8.很好，你很克制

两瓶啤酒就灌倒自己
一盘CD就摇滚一整夜
告别了失声痛哭
以及年少时的歇斯底里发泄

我知道你心里流淌着一条河
从西边的高原奔流而下
你很多年都藏着它
堤岸很牢固，它没有被摧垮

你是一块黑夜里的大石头
总是趁着夜色不停忏悔
你没有让任何人听清
那些从不曾蹦出过的词句

如果我可以对你说实话
必须说实话，我将不再隐瞒
你过得那么苦却从不倾诉
我只能说：很好，你很克制

9.我该怎样证明爱着你

我该怎样证明爱着你
用这些寂寞的诗句
这些熬夜写下的文字么
哦，不，它们太过苍白
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吸引不了澄净的眼眸
撩动不了醇美的芳心
如果一定要我证明
只有这双善于出卖的眼睛
当它看见你，与你的目光交汇
它是容光焕发的
像被喜悦冲昏头脑
像一朵花沐浴春日的阳光
但又如此胆怯，它不敢倾诉
更不敢宣誓真心
像对决实力悬殊的拳手
一瞬的对视就败下阵来
正因为如此
对于你，我无从证明
我只能祈求
在每个披星戴月的日子里
夜莫寒，晨露莫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