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车

◎何世宗


在高速公路行驶的车辆
不怕天黑、路远，怕堵车
突然减速，或走走停停
甚至，不动了
谁不毛焦火辣

那次从麻柳湾回宜宾的路上
下午3点被卡在路上
既不能前行，也不许后退
有的拼命往前冲，把抢险道堵死
有人走到前面观察路况
走了半小时，尚未看到尽头

返回来的人讲
一台油罐车与一大辆货车
两个庞然大物亲了一下
油罐车后轮滑下边沟
等交警从400公里远的昭通赶来
对事故做出界定
稍有不慎，不堪设想
顿时，夜色开始茫然

与阳光下的堵车不同
黑夜里的堵车，自带恐怖成分
初始，成千上万的车辆
都不愿熄火，成千上万的车辆
都不约而同地保持车灯的光亮
有的不时鸣笛，他们用声音和灯光
向大山诉说遭遇

时间让所有的事物趋于合理
灯光很快熄灭了，号声没有了
那么多的光亮，一下就习惯了黑暗
那么多的声音，归于寂静
一些疲于奔命的车辆
很快遁入梦乡

计划下午6点左右到家
突然遥遥无期
家人追问得十分狼狈
农民背来的方便面矿泉水
成为夜宿者的救命稻草
这个夜晚，所有堵在路上的人
都是知情者，一言不发

次日凌晨5点过，车灯全亮
仿佛夜空突显巨龙
不顾一切飞奔
逃命似的……
（2019年8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