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系好围巾，戴好绒帽
我推着轮椅走在岸上
在这个无风的下午，阳光和煦
这样的冬天让人平静
她问起我暴戾的哥哥

我说何必要再回忆痛苦？
轮椅轧过几粒石子
“是啊，今天也是快乐的一天”
我的眼前出现彩虹
有一群白鸽子在她的眼中飞过

又是一些遥不可及的闲叙
比如奔马，铁路，草原

刹车声传来
她又感到痛苦
我赶忙捂住她的眼睛
我说要在七月看海
在高山上筑屋
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对着画板，音乐，粮食和书籍就能虚度一个世纪的光阴
我们听天由命
我们百毒不侵

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草原也美丽
可是草原的黑夜有没有高山？
也许要用很多马骨堆砌”
我的左手扶住希望
右手捂住绝望

我又说起一些琐事
我们会有一对黄雀和一条黄犬
它们也会在这样的下午懒散

“不！不！”她开始歇斯底里
我们的脸颊紧紧贴住
我试图吸收她的恐怖
我的臂弯中是颤抖的躯体

“蜻蜓要飞过海洋
它没有翅膀”
颤抖的身体呢喃着颤抖的语句
我的脸颊感到湿润的液体
等待吧
当没有选择的时候，就请你慢慢地等待吧
痛苦地，漫长地等待

我的哥哥是一个屠夫
他认为他不去屠杀别人
就会被别人屠杀
他的身上永远保持血腥
终于他被自己的刀杀死

“我好了”

后来我们一起躺在枯黄的草地上
天空是不会掉下来的
我帮她整理发丝
未知啊，你让我如何面对
帮她整理好围巾和绒帽
我们继续走在岸上

我们沿岸而行
对面的湖岸模糊不清
我们走到了山麓
头顶就是高山，蝉鸣和鸟叫
我们脱下棉衣换了一堆石料
她的围巾和绒帽换成了画板和粮食
山顶很快出现一栋石屋
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画板上出现大海，蓝天，高山，树木，奔马，草原
山路被杂草掩住
不再有刹车声
我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