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陵下雪了
我不知道八十年前的那天有没有下雪
你坐在窗边
雪花敲打着窗纱
默数六周的开端

我不知道八十年前的那天雪大不大
雪花敲了三十八下
天很暗
你没有点灯
我说：“
点灯吧！”
你说：“
下雪啦！”

我不知道八十年前的你有没有落泪
我的泪水是拥抱你的筹码
我的泪水是点灯的火柴
你没有点灯
灯亮了

我不知道八十年前的你说了什么
你的头埋在土里
雪落在你头顶
惊醒了大地
土壤抬起头对我说：“
我的金陵下雪了。”
2017年12月13日

箫梦
江面在日落中升起
风漫步江沿是萧的叹息
叹息是高山坠落的痕迹
竹叶像瑟瑟的哭泣
像将梦割碎又将她堆起

梦在叶沿的落日中入睡
我在箫声上落泪



笔者
冷漠是源于心底炙热的温度

历史的路上是大雨
鞋底敲打地面的回音
是书写者笔尖沉默的注视

洪流是你的叹息
繁盛是你的欣喜
身后是路长
身前是山高
河流以步幅丈量

请不要怀念，笔者
门关上，故事还将继续



 冷
——笔者
我坐在山上看远方
山高水长
茶热心凉



甜
梦中的月牙似要向我招手
眼里迸发出的欢愉
是夕阳落下又欲升起的欣喜
糖是眉间她的笑意！

抬头看
梦想住在月亮上
每晚她们出来散步
大家都说那是星星


高楼
土地会疼痛
但伤口不会结痂


等候
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
透着些许夜的寒气
孩子早已睡去
她在窗边眺望



夜里
门半掩着
供人进出

在寒冷中
有人蜷缩着身体
沉重的呼吸下
有人转了个身子
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另一个人无力的睡去



在一个没有星空的夜晚
黯淡的月光是残夜的猎手
潜行在无边的密林
我的恐惧伴随着影子越拉越长
他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寒潮
我坐在草地上
足球的影子落在我身上
砸得生疼


山
高大的身躯给了他庄严的伟岸
却也蒙住了他弱小的灵魂



卑微
一阵风飘过
荒丘上的野草响了
深深地弯下了腰

它在亲吻天空的足尖


思绪
枪声震散了北归的鸿雁
使我也无法回望故乡


银杏
手臂探向天空
就也长出了眼睛


河流
月亮卡在黑色的树杈上入眠
夜光照在大地上
只有思念静静的流淌



翻译：《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Human From History
Darkness gives me black eyes at night
However I use them to catch light



纯白的冠冕
高高的楼撑起白色的纱
夕阳在黄昏中孕育
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的伤疤
浸出橙色的痂
半个月亮是从伤口中流下的泪珠

夕阳在地平线下入睡
他的余晖穿透过伤疤
映在天的这一岸
映出你眼角的粉黛
天的另一岸云被染黑
天的另一岸云被打碎
半个月亮是云遥远的距离
缺了半个的月亮是霞光背影的痕迹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哭泣
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我希望它们徜游在海洋
请不要让它们落成星河

你有黑色的眼睛
是黑夜的静谧
请不要让深邃的井溢出

我将黑棋献给你
黄昏没有雨落

你有春天的柳叶
秋天不会来临
所以
请把你的月亮收起来
轻轻藏在眼睛底下



煤炭
在山沟中少年诞生了
他在尘土中成长
炒米和辣椒的味道
盖住了拌汤的平淡
潮润的棉被
将单薄的寒冷盖在身下
书的气味
在他十岁时就已闻不到
贫穷的他有了贫穷的梦想
他说要养活全家人

十二岁的他初临城市
再也闻不到煤炭的气息
那是一个比家乡稍富饶的地方
第一次
比手还大的扳手握在掌里
六年中
他的手上布满疮疤
冬天的来临使他窘迫
——他不敢将手放在餐桌上
害怕遭人笑话
在车轮底下，他学会了痛苦与煎熬

十八岁的他第一次摸方向盘
打架是除以开车的日常
几年后他在左臂上烙下了一个字
在磕磕碰碰中他学会了忍耐

几年后他染上了烟瘾
廉价的香烟告诉他不要哭泣
结婚似乎又像开车一样平淡

生活吞没了他全部的棱角
他对孩子说：“你就是我的命”

突然在五六点钟的一天
有人告诉他：
你像一块煤炭


长大
当所有的玩具都落满了灰尘
堆在墙角不被摆弄
蒲扇也不再吹出风
院里槐树下的摇篮曲被夏夜的风吹走了
终于夏虫的鸣叫也变得聒噪
落在河面的石块也沉到了水底
不会再溅起欢笑和水花
黄色的树叶落在地上再也无人问津
成熟的苹果落在地上腐烂
雪人和雪花一起融化在几年前的冬季
他说不再盼望下雪了
年兽和雪人一起睡着啦
也不需要鞭炮的声音啦
来年槐花开的时候他走啦
没有人替外婆摘槐花了
也没有人会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说：“我回来啦！”
也没有人吵着要吃糖和西瓜了

他会带着期望远去
会做很多事情
而我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和外婆一起等他回来吧

会吧
他会回来吧
童年会远去
纸飞机也将坠落在地

凤眼莲
雪花从同一片天空落下
却化作不同的水注入海洋
他们在奔流的道路上融作凤眼莲
飘荡着
吞没了整片海洋
终于
雪花们有了梦寐以求的河床


淹没
我踏在绿色的涟漪上
灯光缓慢地蠕动
磨扯着我的影子
寒冷似乎要将光影凝固


热望
我想
偷偷看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想跃入
跃入你的眼睛
捧起水中的月亮
然后坠落
沉默
淹没
星河是你的颂歌
你是枕边的月圆
是我恬静的梦想
你是我一千零一个梦
你是我触不可及的梦！
是晴天  是洋溢的喜悦
仅对视一眼  我便要欢喜得炸裂
我想到你的眼睛里摘星星
我想亲吻你的眼睛
想欣赏花与露水相拥倚在镜中
我的思绪凝固在你眼中
然后入眠
你是我的美梦  是冬日的花开
是春风携我入梦
我想融化在你的笑窝
你是我的黎明  是我的晚霞
是雨后的虹霓
我也曾信步夜晚
可你是星月之后的黎明
你是我的祈愿  是我不泯的信仰
你是我的神——
是我的神——是我的神啊！
我把我所有的眼睛都献给你
才能彻悟你眼中繁星的光明


原因
微风从季节吹来
哎，唉
我所苦苦寻求的花开熄落的意义

它就绽放在那里
天空流动
这漫长而明媚的夜晚
和雨，缄默的
雨
没有答复


遥歌
我是幼稚的孩子，追逐着河里一湾浅浅的月亮，跌一跤，丢失了思绪，在只有遥远的远方，——请给我爱，我怕失去，请给我以梦！童谣是梦中的故乡。
歌从云中落下，云是山川的叹息，在稀薄的黎明，请给我以梦，给我希望，我相信永恒，相信黎明，——甚至是短暂而难寻的爱！
歌从云中落下我等待着它的意义，不住思考，思考是冷漠的怪物，我恐惧着，我期待着，我探索着；请给我以祈愿，给我希望，——可阴影更深，云群归栏，暮色苍白封冻着眼眸，只看到：
花朵从朝阳中落下，明夕却用歌声将它捧起。


高粱地
黄昏自上而下攥住了远方
枪声摇起田中的波浪
天空笼罩着少年的背影
可是掐停了苦涩的牧歌
也作音阶撩乱了山川的叹息
黄昏熄灭  是雪
从河流中升起
远山摇落  行人向晚
他眼中的夕阳滑下了


寒蝉
仰望着空远冷冽的鼻息
温度封锁着北方的一切
花朵从地面飘起
眨眨冷漠的眼睛
风从远方吹过
碰撞在山岳发出无语的呐喊
地面坍缩
河流从冰底穿过
等待......？
等待；等待、等待。    等待：
冷漠的季节
等待
等待是沉默的美德
等待，——嘘——，等待
请聒噪的人沉默
嘘——请保持沉默
在冬季来临之前


香火
钟声遥遥的响了
我应声坠落入山谷
夕阳用晚霞抱围城市
城市连绵在山川中央
香烟飘起
化成云霭是夕阳的纱衣
暗红的太阳 落下的光脉 风盘旋升起
雨要来了
 山 庙 
你在等待什么
雨要来了
香火摇了摇头


庙说
灯光旋起一支支月亮
万声怒号 雨吹风摇 山高息凛
一柱巨拳从天空砸下
山岳破碎
脆弱的亭子缩瑟着几粒人影摇曳
雨刺过空气
重重落在地面上
夜色停滞了一切生气
突然遥遥又有什么要坠落
在黑暗的怀抱中有理信仰要立起



销失
天空紧贴着地面
夏日总是和蝉鸣闪现在篝火旁
如今却只有独木立在湖滨
一阵凉风卷着黛色的梦四面袭来
像不安的叹息
空气是异样的冷漠
又将分外眷恋被褥里的蝉鸣
梦已口边又忘从何说起
明天又将忘却何日
深邃的眼睛紧贴着地面
翻阅着夏日的故事
冷风从指尖流逝
触碎了谁的梦河
夜云厚重 寻星迹无
弯弯的月亮模糊的立在楼顶
将要结果
这个夏日只有仓促
夜空中  绽放开的是我们的遗憾
夏日已所剩无几


我
我是天上的星脚下的路
路人踩着提着歌
夜里有梦
也怕  夜长  梦多
我是光天白日里最黑暗的一握
升到天上为云贡献一朵
我像童言  乐天无忌
我是最拙劣的一类游戏
我是万物之主宰——
也不过脚底的尘土一颗
我是天  是地  是谁的谁
我是梦的诗人  是星的子嗣
我不过是我  盼清梦满河
却像矛盾相裂
我终是一句难圆的谎


蔚
你扬帆
驶向远方

路上
夜长  梦沉星海
挥袖山来  海风倦怠  只见银台
潮音梦晚  星际是旅途的长帆
梦有夜空的苍蓝  思绪在蔚蓝迷航
鱼跃极光  却寂无声响
月笔画云  桅拥轻纱
一切在沉睡中度过

暖风摇醒了你
托出一颗带着温度的梦



饮冬
北风摧毁一切，
带来的雪，还未出现早已融灭，
堕死在坚涩的地面
寒冷吹刮着一切，一切，活的和死的；
凛意从脚趾到头顶
从清晨到寒夜
挥之不散
长起冻疮，未愈早已破裂
流出浊黄色的脓
在脓中又生出冻疮，冻疮又欲破裂
人们在寒冷的冬天里痛苦；红色和紫色的脸
露出一个个丑陋的笑；
呼出白色的霾，在冬天窒息。

世界被寒冷吞噬，
堕死在冬的怀抱
冬天是痛苦的一滩脓水
露出可怕的笑
人们在笑中窒息
人们在窒息中笑
人们感受冬日的痛楚
人们在痛楚中哭嚎
我在白色的霾中沉思
投入冬天的怀抱

我把冬天整个喝下去
体味真正的寒冷【注】

【注】：“寒冷”不光指“冷”，还指“冷漠”。





思·蜕
星在人间闪耀
高，耀眼，似触不可及
星在世界翩飞

羡？
羡。
妒？
妒。
悔？
悔。
奋？
飞。

十四岁，
不再是他人的年少，
我决定飞。
2019.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