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装   

儿时，每当冬季来临
母亲会在每晚的白炽灯下
为我赶制冬天的衣裳
灯光下
母亲的影子印在灰白的土墙上
那些放大的影子
神秘而慈祥
母亲一边穿针引线
一边絮叨道她那些零散的故事
那些故事蕴含着母亲朴素的思想
蕴含着母亲对善、恶、美、丑的评判
被母亲一针一线的缝进了我的冬装
那些厚重的棉制冬装
如同铠甲一样
为我抵挡寒冷的刀霜
让我的血液不被凝结成冰
保持活力和良知的温度

冬天的青藏高原
大雪终究会如期而来
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如鹅毛一样
纷飞而下
大地很快一片洁白的苍莽
在这样的冬天
父亲时常踏雪而归
头戴驼绒军帽的父亲
身披军大衣
足蹬永不褪色的翻毛大头鞋
咔哧咔哧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身后是一串我无法望到头的脚印
父亲挑开厚重的门帘
出现在我们面前
红五星帽徽闪烁着光芒

父亲携一身肃杀气息
庄重而刚毅
让我想起英雄杨子荣
我时常面对父亲严苛的训斥
感到寒意森森
那些冬天，父亲告诉我
我是军人的孩子
必须保持军人正直和坚强的品格
告诉我雪封大地的意义

某个冬日的早晨
父亲脱下他的大头鞋
套在了我的脚上
那双带着父亲体温的大头鞋
让我的双脚宽松而温暖
我兴奋而骄傲，激动而自豪
脚步变得沉重有力
走在上学路上
恍惚间，发现自己已经长大
以为有了父亲的模样

如今，南方的冬天来得较晚
但每个冬天到来
却让我越来越担心
我的年迈的父母如何抵御
这寒冷的侵袭
望着孱弱的双亲
我′却不知道用什么为他们置办
温暖如春的冬装



作者简介:康智勇，男，1967年生，于上世纪80年代中至90年代初，在全国各类报刊上发表诗歌、散文和小说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