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清晨，
朔风凛冽，
我独自踏入千里原野。

原野里长满清清的麦苗，
原野里站着几棵枯黄的玉米秸，
原野里飞着瑟瑟发抖的乌鸦。

我踩着麦垅向前走，
我踩着田埂向前走，
我踏着沟渠向前走。

这里没有路，
这里不需要路，
这里也留不下路。

皮鞋沾满泥土向前走，
裤腿沾满泥土向前走，
鞋里跑进土块向前走。

向着矗立的石碑走去，
向着站在田垅上的乌鸦走去，
向着小树林走去……

麦苗伸着手向我致敬，
地下精魂举着纸花向我致敬，
田里的电杆扯着线向我致敬。

我追着田埂上的乌鸦走，
我围着小树枝头的乌鸦看，
我对着天空的乌鸦照。

乌鸦扑棱棱地飞，
乌鸦嘎嘎地叫，
乌鸦怪怪地想。

我在麦田里走，
我在千里原野上走，
我在华北大平原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