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偷来的时间和自由写诗 
在诗歌的枝干上嫁接蔬菜和粮食 
已是难得的幸福 想想窘迫的农人 
汗水结晶的一生 冲不破一层厚茧 
想想过去的诗人 泣血而歌 
也不能将贫困的宿命 力透纸背 
 
同样是人呵 命运的诏谕 一旦手握农具 
就注定一辈子在土地上书写自己的姓氏 
赐之以笔 就必须以饥寒之躯深入时代的良心 
都是命定的抒写 都是垒筑粮仓的人呵 
生活的海拔 之上之下 
生存的命题并没有轻重 
 
是为农人 无私且彻底 
把活着的心跳和死后的尸体都融为土地的一部分 
是为旧时诗人 无畏且纯粹 
把呼吸和灵魂的氧分解成药 治疗时疾 
还有什么诗篇比粮仓更壮丽 
比药方更高尚 
 
走不出侏罗纪的恐龙 
还在用骨骼的化石垂钓时代的胃口 
走不出旧时代的诗人 被历史的车轮碾成两半 
上半身寻找下半身丢失的爱情 
下半身寻找上半身丢失的理想 
 
肢体和灵魂都已残缺 诗人安在 
土地和庄稼越来越瘦 农人安在 
背离本分的农人 土地因此失色 
进化后的诗人 时代因此贫血 
如果土地之上虚拟的高度 就是人类的归途 
我们该如何行走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