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立冬

所有的尘埃不见了
这干净的一天

你我相安于尘世
听雪落的声音




2.暖意

我堆好一个雪人，她抢着安上眼睛、鼻子、嘴
然后
她大声喊着:雪人太冷了
摘下自己帽子和围巾，让我给雪人戴上

红扑扑的小脸蛋
和这来自8岁的纯真
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洁净
冬天
多了一些暖意



3. 扫帚梅

别的花落下了
扫帚梅还开着

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
像一群灿烂的星星

颓废的那段时间，我每天在山路游荡，一抬头，它的光就照亮了我
这个时候，我总希望自己是一株扫帚梅
大风突起，残叶划过，摇晃几下，不管不顾
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4．一只小鸟

早晨路过那棵柞树
一只蓝色的小鸟飞了过来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也不知道
它来自哪里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青山雀
而我称呼为
蓝色的忧伤

为什么这样说呢
雪花簌簌而落，我们住进了温暖的房子
它还在风中啾啾啾叫着:
果子、谷粒，或者面包

5.致远方

你呼唤我，雪就落了下来
芦花一般的雪
窗外，白茫茫的
你在远方轻轻叹着气:
又到冬天了
真想回去看看雪

我该怎样回答呢
雪花漫天飞舞，一年年，白了归路
我不敢告诉你，雪正在下
怕说起故乡，说起雪
伤了你的心

6.小雪

小雪日
我在山路慢慢走着
落满雪的花楸树下
仿佛看见那个9岁患白血病，叫小雪的女孩儿
坐在那儿，背诵李白的诗

7.像雪花一样

什么也不想的时候，就可以雪花一样轻
就可以雪花一样轻盈盈的
随风飘荡
从高处舍弃，到低处去抚慰
雪花一样安静
落在哪儿，人间都是明亮的

8.冬天，北方只有雪

有雪就够了。有雪，北方才是北方
一场雪覆盖另一场雪
洁白之外是洁白，寂静深处是寂静
四野苍茫，才是真正的冬天

9.慢一点白

远山白了，树木白了，屋顶白了，道路白了
雪落之后，窗外一切都白了
鸟鸣和鸟鸣划过这梦境

只是请雪绕开母亲
她已经年过古稀，正走在去教堂的路上
愿神看到她虔诚的身影
让雪轻一点落，让发丝慢一点白

10.无名氏

北面的山坡
有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不知谁在树干上系了一圈干玉米
也不知谁在枝杈间挂了一篮葵花籽

空山寂寂，松针飘落
总有一些小松鼠
晨曦初露，蹲在树上吃早餐


11.大雪，与父亲有关的记忆    

 下雪了，而你在另一个世界
 想到这儿，我的眼圈就红了
 用手指划开玻璃上的雾气
 从透明的地方望去
 大雪中，仿佛你挥着铁锹
 正给我们堆漂亮的雪人
 雪落满了你的帽子和棉袄
 你越来越白了，雪人也是
 仿佛两个雪人，面对面站着


12.孤独

我坐下的那一刻
她拉起我的手，像抓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
问我年龄、工作、家庭住址
还夸我长得好看
短短的十几分钟里
她急于向我交付
说自己86岁，在女儿家居住
女儿、女婿、外孙，待她很好
就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空荡荡的屋子
她每天反复诵经
厌了，就坐在这个路口
等着有人经过
和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