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前趴着，下颌枕在英伦红格毯子上，
这使得我看见的只有微弱呼吸。
没有声音，偌大屋子只有28℃空调
将她包围。食物和水一动不动摆在那里。

感谢沙发，可以让她居得高一些，
让她轻松看见我，转动滴溜溜的眼睛，
一边疯狂甩动棕色毛球短尾。挣扎着
似乎要在空气中写尽满腔留念和委屈。

室外阳台上，低头就能瞥见她失速的小树林。
绳子盘在矮柜上，被稀薄阳光咬住；
阳光也照着她身后这张驼色摇椅。层层哀伤
莫如我隔着玻璃从背后望着一团闪退的花蕾。

另一边，书房的窗洞开，只有微尘访问书柜。
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梅香湖在下面，
已是寒冬，除了四周岸上落叶，
我找不到任何动的东西。

……不会有人在你我中间
做出取舍。城市的红色边际线
在白色平原一退再退——
我们降临也曾如诞生。

即使我们都相继离去，
只可能如微风吹那潭深水。在外面，
风不管雨的事，它
自顾自个儿换着颜色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