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女子

他们说的名字，不懂，也不清楚
那些书籍，我全部未读，我只是个
乡下小女子，挣钱吃饭养孩子
我只会对着墙壁发呆，对着
窗外的落叶，诉一诉苦

他们读过的书籍，多得不胜多数
多少年前，我也曾想过中举
也想过繁花似锦的前程，也想过许多
不切实际的荒唐，每一次都被
自己废除

这一生，我最爱的便是一扇窗
窗外有花，有树，有三两只燕子
一架秋千上，有蝴蝶，蜻蜓
我正抱着一本诗集
无心去读

▉　入山

入山之前，先去寺庙拜佛
先去寻找一块石碑，上面写
某年某月某日，再写上
某某某，生于一九七二年春夏之交
卒于未知。

到了山中，先去找了风水宝地
再拉十缸酒，买一头毛驴
无人的夜晚和星星作伴
在找到仙人之前
先把自己埋住

▉　一九七二

一九七二年，大概是四月或者五月
大抵六月，活了几十年尚不清楚
反正花开鸟鸣，绿树活了无数
没有粮食，就吃草，若没有野草果腹
就喝空气，这偌大的人间
有粮食，有草地，有小鸟飞翔
有一个声音，一哭再哭
小妮子，要拜就拜佛，拜菩萨
拜神仙，拜苍天大地。

▉ 旧照片

不只是你，还有你身后的海水
海面上两只海鸥，一只是我
另外的是你。

这么多年过去，天空依旧蔚蓝
沙滩埋贝壳，埋两双小脚丫
一串笑声，从海边穿过直达心底

你似笑非笑的模样
依旧如昔。接到你的来信
恍然间岁月已经老去


▉ 喜欢你

喜欢你。说出这句的时候，她正下毒
小剂量的毒素，有鹤顶红，有罂粟
还有一些叫不出来名字。

三千青丝，每一根都给你，都给你
连杏花村的春天，春天里的燕子
这些全都给你

我爱你时，你正摇着十万花海，每一寸
都有暮色四合的村庄，每个村庄都有
一个妖精般的女子



▉  只有你

可以把春天喊醒，把雪花埋进死地
把睡了的毒蛇放出来，用嫩草
掀翻整个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