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雪不是下在夜里
文/紫陌曦风

我迷失。沿318线
无数个拐弯，没有改变路的荒凉
我不再伪装
我踩过冬天的枯草，聆听
在我的耳边
我确信有说话的声音。那么轻
仿佛被人忽略的忧伤
而我不是我。站在陌生的地界
包容骨折。肠炎
使劲涂。使劲涂
用一只蜡笔。我飞起来
片状的。闭着眼
房子。草垛
坟墓。彳亍而行的老人
再一次顺从于我
拜访失去鸟鸣的村落


2.婚姻
文/紫陌曦风

我是玻璃做的
我装在盒子里，把自己放大
缩小。留一个小孔
我看到的鸟鸣，其实都是我沉默时
另外一种发声
我学习使用眼泪，舌头
点一把火
没有翅膀的蝴蝶，替我行走


3.一步就是一个谎言
文/紫陌曦风

水声消失的时候，路也在消失
但我继续走
走过枯草。残墙
走过影子。邪恶
走过果园。月光
现在，只剩下一座教堂
一个空空的躯壳。我走进去
点燃作废的纸，不用唱歌


4.我所知道的秘密
文/紫陌曦风

我所知道的秘密，其实不是秘密
其实一棵草与另一棵草
远离人群
讲述玻璃上生长的树林，山川
山川里觅食的兔子，是我在下雪时画上去的
顺便还画了一些盛开的蝴蝶兰
但我的一只鞋子丢了。我不能赤脚穿过去
我停留。坐下
在玻璃前。很多年了
替我寻找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5.不是我的
文/紫陌曦风

向后退去。退至边缘
格桑花开在北方，低矮的屋子前
似一匹马。一匹静立的马
只要我过去
就能看到那曲草原
就能为黑颈天鹅守灵
打开石头之门。放平自己的目光


6.夜深了
文/紫陌曦风

还有一条河没有结冰
还有一片叶没有掉落
还有一朵花，张开六瓣花语
如天鹅的羽毛，挂在天空
我的天空。我看得见另外一个我
如果你还有另外一个你
我一定不会踩过石头
让坚硬之火，焚烧
让利刃之水淹没——
麦田。曦光
我手中的馒头，不能摒弃自身之爱
喂养鸟群中
善于起飞的树林


7.打不开的褶皱
文/紫陌曦风

他们对话。复制老镜头从陌生的地方赶来
和一些鸟，躲在林子里
一个黑色的小巧的精致的女士挎包，是他们未曾表达过的思想
也是他们一本正经的有力证据
但他们不提。也不议论
下雨的时候，他们点灯进门
脱下沉重的外套
坐在椅子上喝酒。和自己喝
然后摔倒。喊叫
含糊之词，走出门时
我坐在未被命名的书里
不止一遍，清点太阳的白发


8.我看过的书
文/紫陌曦风

似乎都有河
似乎都有桥
似乎都有墙。一堵斑驳的墙
我翻过去。看紫罗兰与风信子混杂在一起
吹风。淋雨
孩子。我见过的孩子藏在其中
一只硕大无比的蝴蝶，是我用灯光换来的
它在飞。飞过孩子的头顶时
我看见赤脚的女子坐在莲花上
像我拜过的菩萨


9.现象学
文/紫陌曦风

捡起桃树的断枝。在冬天
就能看见绿叶。蝴蝶
就能看见游鱼。清溪
你坐在桃树下，搖一把桃花扇
半醉半醒。似桃花仙
可庵在哪里？哦
树旁一块巨大的石头，蚂蚁来来往往
他们经过你的脚边时，都要停下来
都要把头上的触角放下。抬起
放下。抬起
然后再放下。抬起


10.点一盏灯，直达卢浮宫
文/紫陌曦风

安菲特里忒。俄狱浦斯
萨提尔。提坦
现在，他们依然陌生
灯的光亮，替他们穿好衣服
他们依然赤裸。赤裸着痛苦、悲伤
赤裸着喜悦。欢幸
密谋。暗杀
抱着赤裸的孩子幽会。拯救
哦。众神出没的天空不是我的天空
但我惊叹于他们的邪恶和智慧
随他们化作石头
一块赤身裸体的石头，也是小小的神
黑暗之处
就是藏身之处
没有人知道，地平线上秘密的洞穴
居住的那些目光
忧郁。兴奋
清澈。浑浊
走出人间，就忘了返回


11.梦醒之后
文/紫陌曦风

铺开地图，沿雅鲁藏布江向下
再向南。经过印度的边界
你一眼看到了墨脱。“小小的墨脱有神灵居住”
你确信。确信低矮的房屋打开门
确信进来出去的人，手摇经筒
忙着赶路
与灌木、蚂蟥
与雪崩。泥石流谈生论死
跳德羌舞。夏瓦舞
如同白云托起天空。你在天空之上
编制。模仿长辫子的阿吉
如同四面环抱的山，花瓣一样绽开
你走进去
走进最后一朵莲，将自己清洗干净
阳光的背面，你站着
湖泊。羚羊
樟木。犀鸟
他们都是孩子。是另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