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端倪，比如来临（组诗）

李继宗


《有霜的早晨》

枯草如铁铸，风是微风，小路是必经之地
麻雀是胖麻雀，冷不用说

不用说边走边看
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比如端倪，比如来临


《在南街村》

啄木鸟对一棵白杨树的叩问，是对的

牛和羊的眼睛里仍然有迷茫
仍然有昨夜的风霜

树林里的石头以苔藓纹饰自己
丑的变美了，不止石头
阳光照在菊丛中，却让人魂不守舍

把一捆湿柴垛在墙角下让它干透
把一串风铃挂在檐口
听见它响，就以为谁已经回来

没什么事可做的时候，我就做这些事


《雪》

雪落在空无处，落在缝隙间，雪落得极其枯萎

树木披上了孝装，半山腰里
已无风吹过时，小麻雀争吵的声音

雪落得极其奔腾，为一场雪减速让道的
有冷空气，凸凹
和幅员辽阔，雪落在梅花上了

雪经过多少弯路多少弯路，终于落在梅花上了


《炉边》

开始打盹，瞌睡不瞌睡都是一副打盹的样子

壶嘴上一直冒着白色的蒸汽
水壶像一列火车，像已经独自去了远方

窗外飘雪，院子寂静

一把扫帚立在墙角
一树梅花欲开未开，欲开未开，也立在墙角


《又一年》

这是又一年，听见风铃响动以为要回来的人
还没有回来
听见异样的消息，来自微信
每天都来自微信，听见你又奔溃了
这次像剁掉了一根手指
这是又一年，失眠的夜里想起过
太多流泪的眼睛
这是又一年，奔波是如果奔波的事
激情是激情时顾此失彼的事
这是又一年，双手终于捂到自己脸上
像林间空地终于输给了一场落叶
而一场落叶的下面
大路还挽着它的小路，草，已经回到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