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说话的石头

一块石头不说话
和脑子里的祖训较上劲

风推开一条野径
放出他的小名

黄昏来了，踩一朵圆
摆几粒烟头

不说话的石头
不代表没有话说

草青草枯，趴同一个高度
雁鸣把月色掏出窟窿

从窟窿里伸出手
捏成一管梅花印记

受石头影响，我一一点名
把他们摆成甜品
摆成小木凳，小木椅
小小煤油灯，灯芯汲水的轰鸣声

然后一一腾空
仔细漂白，杀青

2，每一粒足印，都有一枚烟火味

乱坟岗，乱坟岗
一只灰鸟驮着一枚斜阳
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剩下一群鳏寡孤独

草青草黄，风习惯搂地
解开纠结的草籽
一条深埋的古道
抱住月色大哭一场

流水始于足下，始于血液中的蓝
我抱紧自己
放出昔日最大的留白
也就是放出余生的软肋

隔河相望
一粒坎儿把白纸当作磷火
每一道足印
都有一枚烟火味

3，空瓶子的蔚蓝

瓶子是空的
一朵花也没植入
流水尽是低低蹙眉
不漏出一丝提示

我搂住夕阳
一枚错别字叮当作响
空瓶子折射的蔚蓝
恍惚来自唐朝

来自唐朝的一粒空瓶子
半面晴空半面阴影
多少折戟的夕阳
要打磨出一轮惊心动魄的深幽

以指触碰
蜃楼的半壁江山，散了
我被闪电蛰了一下
幸好，躲得快。幸好，只钓上一粒无题

4，城堡

更辽阔的随后就到——
没见到一匹马，天空就掉下来
溅射一脸的锈痕
说好的城堡呢

我的诺言被夕阳随意涂抹
垂下落叶的阶梯
一一清零。涵括
目光扫描的水面

更远的墨绿，目光无法具象
掉头，用圆规的姿势
摹下一朵方言
方言里的落日，蓦然大放光明

说好的城堡
如你所见，那些有翅膀的灯光
投下凸凹的花纹
并与群星达成短暂共识

5，现场

烟被风拖走——
我们来晚了
到处是灰烬，到处是
残肢。有草木的，有秋光的

秋光的冷——这一刻彰显无疑
一个参与者和一个旁观者
我仔细丈量
手指试图唤醒泥土的磁场

蚂蚁和一瓣新鲜的黄叶
他们要为这个人间留住尊严

我下意识放过他们
如同放过我自己

一些灰烬出走
余下的就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