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孩，你是我挥之不去的悲伤

              作者：何 妮


这是一个落英缤纷、满目凋零的深秋，挥之不去的除了季节轮回的痛，还有那个羊孩，我亲眼目睹的羊孩……

在信息化时代，人们通过报刊、杂志、电视等媒体都听说过关于狼孩的故事，可是大家不知道世上还有羊孩，我也始料未及，做梦都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羊孩，而且就在现实生活中。许多人都在寻找存在感，可是羊孩存在的悲哀，使我感受到人性的冷酷与泯灭。

自从在一个偶然间见过那个羊孩后，赞美大自然的心境被羊孩所占据了，甚至吞噬着我的情绪，使我无心赏景，尽管秋天很美，美的绚烂而沉静；也无心读诗，尽管文友们的诗扣人心弦。随时随地，我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羊孩非同寻常的苦难人生，绝非一般的辛酸苦辣。遗憾的是那天陪同社科院专家调研时没有及时抓拍下那个羊孩在一群智力与精神残疾人中间一直不停弹跳的镜头，没有拍摄下来的原因是要保护他们的隐私权。

尽管在工作中看到太多的感人事迹，太多助残志愿者的爱心善行常常让我泪眼朦胧，也看到过许多重度残疾人的生活窘迫状况，让我无语凝噎，然而噎堵在喉咙的痛以及萦绕在脑海最深的悲伤与无奈，却是那个羊孩。稍有空闲，那个不会走路、不会说话、表情木呆的只会象羊一样弹跳的孩子就会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如果按照残疾类别鉴定，这个羊孩真不知道应该属于哪一类残疾。她应该属于智力、精神、言语、视力、听力、肢体这六大类所有残疾程度都具备的重度多重残疾。她虽然有眼睛，却看不到美好的世界，只能看到羊圈内的天地；虽然有耳朵，却听不到美妙的旋律，听不懂人类的会话，只能听到羊叫声；虽然有口，却不会人类的语言；虽然有嗅觉，却闻不到佳肴美味，只能闻到羊粪的味道；虽然有腿，却不会走路；虽然有手，却不知道手的功能；虽然有大脑，却没有人类正常的思维。自幼遭遇家庭变故被遗弃，紧接着再次被邻居抛弃，这种强大刺激已经让她精神错乱，长期与羊群为伴，致使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自闭症与精神狂躁症。

我不得不相信与承认，人是环境的产物，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把一个正常的孩子放在狼群中喂养长大，就具备了狼的秉性与特征，放在羊群中长大就成为了羊的秉性与特征，完全丧失了人所具备的基本技能，现代文明社会出现狼孩、羊孩到底是人类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残酷？不禁唏嘘不已，为那个象羊一样的孩子……

我看着那个表情木然、目光呆滞、性别不明、长得像羊、走路象羊、不会人类语言的孩子，万分愕然！那个孩子虽然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实际上已经有26岁了，而且谁都看不出她是个女孩子，任何人都误以为是一个痴呆而暴力的男孩。据了解，她由于自小父母双亡没有直系亲属交由邻居寄养，邻居缺乏耐心与爱心，将这个孩子扔在羊圈里，常年累月与羊群为伴，饿了吃羊饲料吃羊奶，长久以来，语言及生活功能全部丧失，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象羊一样蹦蹦跳跳，后来被好心人发现后告知了相关部门，红古区残联引起了高度重视，专程派人去羊孩所在地的羊圈，看到了惊人的一幕，羊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目全非、双上肢着地与羊一样跳跃式爬行，到场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于是当机立断把羊孩从羊圈里解救出来，根据她丧失生活能力、语言能力、思维能力、行走能力的判定，这个孩子毫无疑问已经被环境圈养致残了，而且是多重残疾，致残程度非常严重，一直以来只听说过导致残疾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因病致残，一种是因灾致残，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因环境致残的。

红古区残联由于托养机构条件有限，无法收养羊孩，于是与市上取得了联系，多方汇报了此事，并派员将羊孩送到了市残疾人托养康复中心，总算是为羊孩找到了一个家，一个充满温暖关爱的家。

据市残疾人托养康复中心主任汪涛介绍，羊孩初来时不会说话，不会用餐具吃饭，通过康复科医务人员耐心的讲解，细致入微的教导，不但教她说话，还教她如何使用餐具，教她如何与人正常相处等等基本技能，另外在身体恢复方面，将医疗康复的所有看家本领全部都给她用上了，比如康复器材与康复理疗按摩等等，到现在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话，偶尔还会哼唱几句，也可以用勺子自己吃饭了，相比刚来时的状态恢复得好多了，但是仍存在弹跳式的走路，自残，撕衣服，冲动毁物等暴力行为，毕竟从小养成的习惯，彻底改变还需要有个过程。

目前羊孩所穿衣服与日用品由工作人员捐献，伙食费及生活用品由市残疾人托养康复中心业务科室暂垫。

可怜的羊孩，我好想冲上去拥抱一下你，可是你已经不相信人世间有温情；好想送给你一条漂亮的花裙子，可是你已经没有辨别美丑善恶的能力；好想对你说一句“我们是不会抛弃你的，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可是你已经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好想为你在雨夜里撑起一把伞，可是你已经习惯了黑夜，习惯了下雨天浑身湿透的感觉，仿佛听到你在我耳畔的喃喃自语：我喜欢黑夜，至少在漆黑的夜里，我还可以看到天上闪亮的星星，那些星星一定是妈妈眺望我的眼睛……

    

【作者简介】何妮，笔名心静沉香，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网会员，西部公益文化网创办人、总编，联合国非官方事务管理办公室签约诗人。供职于兰州市残联，爱好诗歌、散文，热衷公益，作品多次获奖，并荣获“中外华语十大爱心诗人”、“中国公益诗人”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