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前的风吹过
狗尾草哗啦啦响的时候 
你理当是沉默的 

那睡在泥土里的坟茔 
和坍塌了的老房子 
正专心记着 
村庄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它们在用时间换来历史

麦场里的麦子 
是不是因为年老 
都去休养了 
反正已经很久没有见它们再出来了 
麦场里流过汗的人 
背影渐渐变短 
连同他们手里的拐杖 
慢慢消失进泥土里 

再高一点的柿子树 
那些熟得发红的柿子 
都被厚重的时间坠到地上 
因为鸟儿少了 
但上帝又不让柿子和鸟儿绝迹 
它们看上去 
更像是一对医生和患者 

再高一点吧 
那些经过我故乡的白云 
看到村庄里 
发生过的一切 
一定会悲哀那残损的石桥 
和断流的河水 

时间把那些节奏慢的
统统变得更老了
最后
睡在泥土里的坟茔也老了
坍塌了的老房子也老了

终于
时间再也换不来历史了
那个时候
就没有人会承认
我曾经是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