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产到户的那一年
你和我都是少年
你孱弱的身子骨
甚至一次次让我怀疑
是否禁得起一付犁铧
当翻开土地的那一刻
我深深地折服了
油香的黑土
分明让我闻见了秋天的麦香
你伸直腰板
甚至不用吆喝
就走出笔直的线路
垅与垅的距离
被你侍弄的恰到好处
就好像这片土地
是为你而生

从春到秋
我家的土地上
都是你忙碌的身影
父亲的皮鞭
就是一个摆设
在空中画一个句号
“啪”的一声
那是在敲打空气
偶尔轻抚在你的身上
只是驱赶那些可恶的蚊虫

岁月沧桑
我刚步入青年
你就老了
槽上的草料
不在那么香甜
甚至在一块平整的土地上
你却跌了跟头
你的眼睛里
闪出难得一见的泪光

在一个悲伤的日子里
父亲端出最好的草料
扫去你满身的泥土
解开你的缰绳
交给赶牛人

你不想离去
一度逃脱
赶牛人的皮鞭
无情的抽在你的身上

我看见
我的父亲
流下了
罕见的眼泪

就好像皮鞭
是抽在了
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