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对大海的抒情方式（外三首）

文/诗之梦人

视同永恒的，空气
被我们呼吸成潮汐。海在远方
一条宽幅的蓝色纽带，为我们系上波澜不惊的魂灵。
那鲨鱼的盆腔，即是我们语言的出口。
礁石犹如沉默的哑者，
我们是波涛撞击礁石的帮凶。
什么心如大海，无限的辽阔，
精神层面的水域，不知养活的珊瑚有多美？
海风啊，传扬着悠长的彼岸，又哀乐于此岸的狭窄。
歌手向大海哽咽起喉咙，因为
每一声将会咳出一滴血，我们的抒情
因为这一滴血，而面对苍空溺死。
我想抱紧大海睡去，耳朵留给贝壳，
我眼里的沙粒，越来越显现黄金一般浮游的碎片。

（2019-12-20）


雪的可能性

可以是江河的声音，
一发不可收。两岸映出桃红
美人掬一滴眼泪，清洗
玉体内外的芳草和刺青。可以是
回到墓地一把铁锹闪现的亮光
寒战，却不失面对逝者的哀伤。
我说雪做到的，除了葬礼，还有初生的婴儿
吸吮着母乳。
它有可能是消失的胎记，亦可能是兽穴的暗疮。
无限之白，制造天下一种纯粹的假象，我们
成了其中的祭品。
雪产生可能性，曾未真正被某个潜在的意识唤醒
或从一面原始的古铜镜框里逸飞。

（2019-12-22）


微小的情景

看一只小鸟在雪光中显得多么饥饿
它一会蹦跳
一会儿偏头歪嘴

翅膀抖动雪花如抖动落下的面粉
红色瓜子抓出一道酷似它自己体外的伤痕

这伤痕为北风所好
舔舐的快感，带走了
少许羽毛和最后几声叽叽咕咕的哑语

一只小鸟
就这样被雪光冲洗出受难的模样
至于天空和大地
也将是春天留下的传说
它已不再飞起
像微小的情景，一闪即逝

（2019-12-19）


白描

雪不会流动
你收回了腹中的春水
白鹅立在河岸
一只白鹭掠过安静的芦花荡
风紧咬树枝头的残叶
我看到远远一条流浪狗
正抖掉浑身的雾水
眼角边时不时滴落一两点幽蓝
这么大冷的天
世界放下的，却被你我还死死追逐着
不知通往哪个方向的路口
可以划出去年的影子

（2019-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