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

上了点年纪的村子
街道的走向
东西也好    南北也罢
大都是弯弯曲曲的
问及老者
回答是为了防日本人的
怕侵略者的三八大盖
一枪贯穿


●掸瓶

家中最好的古董
要数摆在柜子上
用来插鸡毛掸子的瓷瓶了
可早已无影无踪
隔壁王老二的破箱房里
保存下了一对
听说
前些日子卖了许多美元


●防空洞

深挖洞
曾作为一种全民防卫的基本态势
小时候
只偶尔看见
小得可怜的飞机从头顶飞过
却经常做敌机来轰炸的噩梦
最让人心悸的
是在梦里
东跑西躲
怎么也找不到防空洞的入口

●枪

公社书记
腰里挎看二十响
骑着自行车
走村串巷
威风极了

大队也有两三杆枪
起初是缴获的三八大盖
后来是崭新的半自动
重大活动来临
基干民兵背在肩上
一种庄重油然而生
平时
就挂在大队部的门旮旯里
夜里也是

●大眼井

田地里
相隔不远
就会有一口直径很大的井
干旱时
是庄稼的及时雨
燥热时
是孩子们的天堂

●洋火枪

用一根粗硬的铁条
还有自行车链条
和辐条的遗物
组成一把枪
成了儿时的奢侈品
只是子弹是火柴棒
泊头产的
但叫洋火枪

最让人思考的是
洋油   洋火   洋戏匣子
盛行天下
至今
有的孩子把骑的自行车
还叫洋车子

●布票

整个冬天
我就一件棉衣
外面是黑的
里面也是黑的
中间夹了一层白花花棉花

外层还好
只在袖口处有补丁
里层没法说了
大补丁    小补丁
补丁摞着补丁
正好为虱子和虮子安了家

有一年
父亲把仅有的几尺布票
卖了钱
为母亲抓了草药

●风箱

为了一日三餐
母亲用半生的精力
拉着风箱

稍大一点
我坐在灶口
替换替换母亲
蒸一锅红薯
要拉上半个时辰
累得气喘吁吁
劣质的煤烟
把鼻孔都熏黑了

那时
天蓝    水绿    山青

●小人书

世界的精彩
从小人书开始
比露天电影还好
用不着东奔西跑
忍冻挨饿地追着

可以躺在炕上
翻来覆去地去重温故事
百般玩味
为了故事里的英雄
我第一次做贼
偷了一本小伙伴的书
心差点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