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途
——重走长征路观察笔记

《卜算子.君行健 》词曰：
其一：
郊外雨轻寒，陌上花开瘦。走出城郭天地小，春早只一囿。也眠不觉晓，也醉黄昏后。一梦韶华晓悟了，谈笑与温故。
其二：
栉雨沐风寒，饥肠锐减瘦，走进漠野心廊阔，春色留不住。也怨自作苦，也讳贪花误，一行英粹君行健，迢迢雄关路。
  
1

我只想重走祖父的那次长征，
但无法将漫长的苦难延伸。
我只是跬步爷爷的那次远足，
但不能将悲壮的牺牲重复。
 
远去的历史尘封了记忆，
也尘封了悲情；
近身的太平沉醉了盛世，
也沉醉了隐忧。
  
2

我在模拟景观旁边郊游，
领略的只有春意；
我在人造极限边缘玩赏，
体验的只是风情。
 
我只是在跟自己决斗，
没有对手只有心魔；
我只是在跟自己周旋，
要么崩溃要么涅槃。
 
3

我依稀听懂了那个远去的空谷足音，
震荡着灵魂高昂的呐喊；
我似乎看清了那个长征的红旗漫卷，
氤氲着生命慷慨的血染。
 
我仿佛复燃了那簇救亡的曦光星火
燎原着民族崛起的梦想，
我挥泪祭扫了那丛荒茔的忠骨英魂，
荫庇着江山如画的家国。
  
4

我以为我仅是一个天赐的禀赋，
优渥已绵延了先烈信仰不更的根性
我以为我仅是一棵暖房的娇株，
猗蔚已泽被了世代风雨不吝的修剪。
 
我以为我仅是一个风华的忘年，
安命已洇染了苦难矢志不移的悲情
我以为我仅是一个幸运的嫡传，
筋骨已缔结了祖先血脉不替的承担。
  
5

我不懂事的时候，
因缘于和暖的温室摇篮的催眠；
我不长大的时候，
泽被于宗庙的图腾肃穆的灵龛。
 
爱的那些温润可以让我绵软，
但不能让我停顿；
泪的那些滋养可以让我水柔，
但不能让我沉湎。
 
6

于是我沉淀了下来，
与不死的精神在缄默中徜徉；
于是我硬朗了起来，
与不落的浮华在独立中挣扎。
 
我既不厌倦萌宠代继的优渥，
娇嗔乖张一如既往；
我也不懈怠自由意志的殊方，
瞩目深邃激怀贲张。
  
7

很庆幸，
那些浅尝辄止全都走了回来，
没人掉队㞞为逃兵，
但人人与行旅流连羁缠。
 
很遗憾，
那些蹒跚学步无法再走回去，
没人穿越重复历史，
但人人与体统意志世袭。
  
8

就此请将你那些长路漫话，
与那场卓绝人寰的长征对比，
你就会激动隆重加冕的恩幸，
就会深切地知遇祖辈覆盖我们的荫庇。

就此请将你那些历险继续，
与那簇殊绝光明的圣火传递，
你就会疼惜慷慨牺牲的奠基，
就会深情地感念英魂阴骘的江山社稷。

写于2006年8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