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娱乐区‘’

冬至的阳光金黄而温暖，
一早就照射在老人活动的地方，
一一犹如千百盏射灯
闪烁在表演舞台之上，
呼唤我那位
老爱遗忘的母亲的到来。
一一70岁以上老人的‘’娱乐区‘’

几乎每一天，母亲都
戴上我买给她的小蓝色布帽，
一个人，一边细辨
不知认了多少回的方向
一边踱过
令人讨厌的凹凸不平的小石路。

老熟人打召呼，她要想一下，
车辆跟前经过，她要缓一阵，
她小心甚比小孩，或者是害怕，
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安全到达那里，肯定安心百倍。

风雨珍爱老年，如同
大地珍爱夕阳，
从未沾污过她的白色运动鞋，
从未伤害过她越来越不灵活的膝盖
和她臃肿肥胖的身体。

老人们围成好几堆，
打着扑克，欢声笑语
好像一段段歌曲荡起；
时尔有人为赢了牌而欢笑一番，
时尔有人为出好牌而稍作沉思，
互相间逗乐常常，
彼此包容无间。
在刮最冷的北风的日子，
这儿仍是热闹的，温馨的，
舞台洒满得意洋洋的向日葵花。
一一晚年生活
就在这四下来风的小地方，
在阳光的陪伴下，
祥和美好一一老人们娱乐的小小区域。

母亲眼睛闪烁彩光，
嘴唇颤动不已，
笑声说话声都像泉水喷涌，
撞击极少陪她的我的心房，
我仿佛看见
母亲青年时代的样子，
一个有活力有魅力的年轻女工，
脸上永远飞扬喜悦动人的红润，
在无声流逝的岁月里，
让身边的人生活
或者工作在娱乐之中，
愉快而温暖，
那一片暖着我身体的阳光，
让我久久不愿去想……
完全不同啊！在寂静的长夜，
她孤单地躺在床上，
露出安祥的脸，
偶尔才眯开睡眼，
叫唤几声儿子，等待回应，
再满意地睡去；
或者痴望着拉严的窗帘，
何时被长长的夜风吹偏，
再悄悄地起床，拉好，
最后欣然上床……
母亲的另一个‘’娱乐区‘’啊！
一一我要活如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