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树影，也有鹿印，仿佛脱缰之马
纵然盘根错节，山川自有出处
南岭以南，北山以北
一条江静静流过，九峰山不失它们的风骨
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像乡村午夜的闪电
铿锵有力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所向披靡虽是好的，一旦抵不住封锁
每一条路都有可能被堵死
人生多像一本摊开在手中的闲书，茉莉花
偶尔占据了封面，其它的可以忽略不计
而春天走在下山的途中，蕨类已不多见
天色似乎比平常暗得更早一些

鸽子飞往别处并没有带回我想要的消息
旧炉生火很旺，后来燃尽的灰烬终成记忆
我只是在想，被秋思惊扰过的月亮
还会重来故里么？还会来么？绝尘而去的骏马是否还认得来路？可以细数远方的雁阵
用所有哀鸣羁旅无端的心事？是否还
可以像从前那样，藉草而卧，可以
面向群山剖开胸中的块垒，擂响战鼓？

然而一切终将流逝，鸟声遁入花丛
醒来是巨痛的，这种缺失无端地强烈
尽管画一幅溪水淙淙可令寒士展颜
群山向东向西向南向北绵延开来
我却两手空空。从山寺之外经过
土地开始解冻，手指的关节
又灵活起来，可以合掌而掬
现在与过往统统可以一分为二
不为别的，见花俯首
见佛说佛也是好的

仍然有太多说不出来的悲伤
谁也无法从中获得明示
此刻长夜深沉
身体已安睡，带着白天的刻度
蝴蝶涌出来，像梦里吞下的一小片疼
手鼓在响，像久别重逢的朋友击掌而歌
只待东风起，丘壑也无法阻挡
这盛大的仪式

风不再聚积一切无关的消息
一路跋山涉水，山仍然空
事实上一个空寂的时代
总要面临千万条路的选择，黑暗的前夜
就在群山之间，一切重新锁住，安顿
数不清的桐子花在残雪中纷纷凝固
一些回声在山谷深处，带着荒芜而来
嘶鸣终日，仰天长啸，所有陡峭和疑问
仿佛我们的命运，可以濒临绝境
可以处之泰然，死而后生
而你经过它，碰巧落入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