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凛冽的风雪中忘我任性
记录下山凹里有一群牛
零碎而又凄凉的脚印

孤零零的茅屋，像病倒的牛
土墙上的裂缝是北风吹破的口琴
需要九根木头斜撑的“千斤顶”

一张稻草铺垫的棉花床
挨着四个孩子吃饭的“餐厅”
木板钉做的小饭桌，也是小课桌
断断续续画出两只老母羊
反刍豆秸和稻草的声音

“牛和羊，仿佛就是他的性命”
好几年都没叫他爸爸了
从未上学的大女儿告诉我
这是她十四年来放牛放羊的阴影
二妹三弟的学费年后就要兑现
她缩在柴禾堂里吹不着火

吹出一阵牛粪味的浓烟
一碗热水烫疼了我潮湿的眼睛
眼瞅着孩子的母亲还在病中呻吟
当过郎中的老张采药已力不从心
他一边号脉，一边低头认命

除夕夜里，台灯发愣我却失眠
挠着头皮给市委书记写信，告诉他
这里还有一户没有脱贫……
当山凹里一群牛奔跑在党报头条
小康路上，老张一家笑的比牛奶还要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