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昨晚，风完全停止
我对另一个人说
关上窗子
雨就要来了
可能是暴雨
我在等待
慢慢
梦开始在黑色的画布上作画
用的都是鲜艳的色彩
先是母亲，端坐在阳光下
接着是父亲
两人的目光都看着别处
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犹如在照相留念
我一急，两个老人光一般消失

惊醒过来的我
已经无法入睡
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过错
让父母不认识了我
再一想，逝去的人
在一生中已经用完了笑容
讲完了叮嘱
所有都归于平静
这，也许是自己送给自己的一个安慰
但我接受
窗外的雨还在下
天快亮时，我又睡着了
好像没有做梦

2、
你的房前
落满了初冬的树叶
像一只枯槁的手
按在焦黄的薄纸上
你的背影出现
第一场雪上的每个脚印里
都有一枚这样的落叶
像要抓住什么
我看不见你的面容
十次有九次是这样
眼睁睁地看着你走过去

每一个人
不可能都在梦里出现
梦是河里的水
不可能流过每一块石头
但你已经来了
那怕给我一个眼神
我也会在心里留下一道色彩
但却没有
岁月用四季表现存在
而最后一个季节
就是一片苍白
也许，你和我就在这个季节里告别
告别的时候，柔情如水的目光都结了冰

3、

雨下得太大
洪水搀扶着泥土跑过来
唱着歌
填满所有的沟壑
包括我的房屋
一艘小船，停在弯处
一群人站在齐膝的水中
我嘶哑着喉咙，呼叫他们上船
他们指着船，脸色苍白
眼睛的惊恐，像闪电
我一看，小船上
一只乌鸦，叼着橄榄枝
站在船沿上
饱经沧桑的双爪如铁钩
嵌在船木里
特别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善良淹没在悲哀之中
我跳上那艘船，在对岸脱险
再一看，天空中飞翔着一只黑色的鸽子

4、
想着都怪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在十字路口等我
神神叨叨、仙风道骨
仔细一看，眉宇间似曾相识
特别像我小学的一个同学
3岁的时候，就会上房揭瓦
再仔细一看，只能看见岁月的变化了
他带着我上山
山上没有一棵青草
也没有一朵山花
但有麦子
所有的麦子
都长在一块一块的石头上
河流贴着山脊流淌
河水清澈见底，一无所有
照不出任何东西的倒影
成熟的麦子，不用收割
掉下来，旋即消失
石头上随时发出苗来
引我上山的人
自言自语：没有那一份需求
便没有那一份心思
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罅隙里射进
晃了我的眼
我醒了
妻子在厨房捡着刚蒸熟的馍馍
香气四溢

5、
一只通身雪白的蝴蝶
背起我就走
它落在玫瑰花上
递给我一支红色的笔
我在它的翅膀上画上了一朵玫瑰花
它落在黄色的月季上
落在青苹果上
落在紫色的喇叭花上
我全画上了
最后，它递给我一支七彩的笔
它只剩下一张脸
我不知道该怎么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