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
徐闻县锦和镇中心小学 李仁向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
就渴望着跨过一座桥，
那叫锥子桥，
桥下涓涓细流，
如同乡亲们那质朴的气息。
桥的那边有一个锦和圩，
那里有让我们馋嘴的糖糕、虾饼……
连过节才敢买的猪肉，
都是那儿才有，
据说很少出门的五爷爷带了一元钱逛了一天，
只舍得用五毛钱从那边买回了一些糖果，
却让孩子们欢喜了好几天。
直到四年级，
我到那里一个叫“老公社”的地方读书，
才知道，
跨过了锥子桥很容易，
但离开家的日子真的不容易。

读三年级的时候，
到徐闻县城参加了中南地区的数学比赛，
认识了一座很大的桥，
那叫大水桥，
桥下是碧波荡漾的水库，
桥的那一边，
路更宽了，楼更高了，卖的东西更多了，
家里的第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都是那里买来的。
从那里回来，
带回了一个二等奖和一段梦想。
后来呀，
四爷爷到了桥那边去看病，
但很快就回来了，
跟着没几天就走了。
这时候才知道，
跨过大桥不难，
但穷人的日子在哪里都很难。

大爷爷是个草头医生，
经常到很远的地方替人治病，
从他嘴里知道有一座更大的桥，
那叫南渡桥，
桥下有奔流到海的南渡河，
让多少人扬帆起航，
两边一望无垠的东洋、西洋，
承载着多少人的希望。
九四年考上了海康师范，
第一次跨过了南渡桥，
背上重重的行囊走向远方，
三年短暂，
时间磨光了青春的棱角，
此生最离不开的还是家乡。
九八年，
再度跨过南渡桥，
报读了湛江教育学院，
壮志豪情再次涌上胸膛，
珠江大桥、长江大桥……
细数着人生还有多少个港湾。
但命运多舛，
一声“财政包工”结束了诗歌和远方，
一个乡镇土撇子的霸道决定折断了理想的翅膀。
归程好慢，
带着一车的悲伤，
泪水与希望在南渡河上飘荡，
在随波逐流中一片茫茫。
时光远去，
至今只剩下那句雷歌的呐喊：
请问南渡河水活长……

人生能过几座桥?
爷爷奶奶飞过了奈何桥，
爸爸妈妈仍旧守护着锥子桥，
带着浓浓的乡愁，
我的新家已跨过了大水桥。
桥是连接现实与理想的纽带，
人一辈子在为理想奔波的路上，
谁来为我们架设下一座圆梦之桥?
（2019年1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