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雪书
文/老影子

它们的肉身自带的离愁与苍凉，正在于此
西伯利亚赶来的北风尖叫
面对时间的步步紧逼，
头顶的黑发如临大敌，一步步
从鬓角向上，一再撤退

光秃秃的树林，枯草，坟丘，大平原
从来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
万物如这场大雪，让人肃然起敬
有人怀抱火炉，有人双手捧着铁观音
有人在石头上愤然刻下岁月的痕迹
有人在雪野上用流萤点燃梅花的篝火

你也许沉溺于一种色彩，无法自拔
在大河托起的地平线，大雪
以另一种方式
出场。村庄静谧，老屋孤独
日子从此归来，安静如初

一些细碎的阳光，跳跃
一群灰麻雀在觅食中
一条斑驳的小巷，三面细密的篱笆
穿过我们的中年。绕村的小河
比想象中瘦了腰身

透过童年的目光，模糊的窗棂
而炊烟升起一种向上的修辞
耸立在瓦顶脊兽，一刹那间
大雪肆虐，万物沉寂
一场关于黑白，超度亡灵的法事
------ 此刻， 正在进行中，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