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陌生人

故乡的消息
我不想打听 
自从父母去世 剩下的亲戚
也很少来往了
只在逢年过节
听说谁没有挨过某个冬季
叹息之余 遥寄慰问

老家变为城市一角
已经有些日子
类似古诗词里的远郊村落
一点点被高楼占据
印象中杂乱而有序的集市
此起彼伏的贩卖声
无可置疑的每家每户
对应的成语是层层叠叠 鳞次栉比
那些可以衔接古代的
曾经抵达的旧文明遗存
穿过多少日月风雨
而残留下的精致的飞檐 窗棂
前人付出的财富和努力
都没有保护下来
我的小伙伴 我们的童年 少年
可以肆意奔跑的石板小巷
通往小河边的高高低低的台阶
小山岗的野花
甚至路边有过的牛粪 杂草土堆 
都不见了

我不能说这些建设不好
就像我不能阻止别人
过上想要的生活
但在转了一圈又一圈后
我拒绝说这里是故乡

和蜂涌而来的外来人口比
故乡只剩下地名
可当某个契机提起 
还是能轻易触动我
深深的惋惜 思绪
便在记忆的缝隙溜回故地
在那里 一切安好  
我思念的人
只要说出他们的名字
他们就一一出现
仿佛从不曾远去
但再多的眷念 依依不舍
对现实也无能为力
我常怀愧疚
和故乡的距离
我们无可挽回地成了
故乡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