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院不知从哪搬来一户人家
是稀缺罕见的达斡尔族。他家那小子
个高,人瘦,汉族学名叫吴福春
善骑术,喜丹青,不谙普通话
我那时还沉迷于用圆珠笔
画古人身穿盔甲,画他们跨上战马如何厮杀
而吴福春的境界已经上升到素描石膏头像
我十二岁了,他是我见到的画得不赖
——不,画得最好的。另一个是我家亲戚
山上林场上班的表姐夫由于能写擅画
在林业系统也拿过奖项,被林场
委任宣传干事工作,不用再扛木头了
我抱着极大的兴趣到林场做了一次客
在他家里并没看见作画环境
跟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只是在衣柜、碗柜上
看见一些金鱼、荷花之类的玻璃反画
临走时我软磨硬泡,拿走一本《芥子园画谱》
但处于游离状态,刚刚进入又逐渐消弭了
2019年有了毛病后我什么都没干
遂想起北方往事。达斡尔族文艺青年吴福春
当年在闪亮的日子里慢慢提纯陶罐成色
最后理想完成他漂亮的一抹高光
当了场委书记的表姐夫,没几年
因病撒手人寰。那本几乎被我快翻烂的画册
终是没能认真、哪怕完整的描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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