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提，有张泛黄纸片写着立春没见运
除夕，父亲粘泥巴的手掌递给的一颗糖果
（能嗅到父亲手掌的汗味）
算是一年光阴最久长的祈盼

而今，春运是把火
是以春的名义点燃隆冬的焰
春，并没有抢到车票
运，得穿戴寒衣始发下雪的站
抵达人烟拥堵的年关口
守营的一个老兵叹息
多像一场宏大的战前动员

天上地下轨道航线
刷脸后承载的不是海量的脸
（很挤，已觅不到父亲的体温）
碾压冰封冻土出声啜泣的
正是驮不起的人情债
沿途的套路“装”加标牌的“笑”

春运是半幅写生画
图中有多少送别就含多少留白
它是冬夜一场疲惫的“春梦”
长梦思雨淋轻轨驶入
进站的该是晚点后实名验证的春天
简装的年

20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