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标

双手合十，在菩提树下，默默许下愿望
愿夕阳安抚群山，风不再流浪
愿禽兽退回巢穴，桃花回到枝头
冰化成水，匕首还原为生铁，子弹退回枪膛
愿每一场雨都有汗水的意义
愿夜里熬成的每个字，也能救死扶伤
人间悲苦。愿悬崖保佑岩羊
白纸保佑黑字，菩萨保佑苍生


允许

允许风言风语，石头沉默
允许激流退让，螃蟹横行
允许山，高高在上
允许水，深不可量
允许带面具，逢场做戏
允许讲鬼话，言不由衷
允许面瘫、结巴、失聪、痛风
高血压、白内障
当然，也允许我提着酒瓶，迎风落泪
虽然，毫无意义


冬至

羡慕稻草人
说不出冷，看不见血迹，听不见枪声

冬至，我俯下身子，借着月色
在贫瘠的土地，写下
阳光、生锈的弹片、祷告的钟声


遭遇

人民路的拐角处
一家药店被拆下招牌
大门紧锁，上面
“依法查封”的白纸黑字
异常醒目

想起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我
也贴着白纸黑字，罚站墙角
一边聆听教诲
一边接受嘲讽


无肉可腊
――写在腊八

能飞天的
不一定是风筝、气球
也有可能是猪

骨头太硬、皮薄无肉的
都终究掉下来
只有又白又胖的二师兄
提着那瓶
名叫茅台的酒
还奔跑在通天的路上


古琴

等待了三百年的杉木，最大的幸运
莫过于遇见一个懂她的人。等，是一种态度

不怕刀凿、斧砍
从制胚、槽腹、刮腻子到面漆、上雁足
装弦、历经磨难
从没听她诉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痛

直至成为一件完美的乐器
直至躺在斫琴师的怀里，微微颤抖，痛哭或呻吟

古琴的本质，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