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么静，一切都像是真的
在灰色调中勒紧，使劲
身体间的窒息
紧贴着，胸膛和胸膛还有距离
我们流眼泪和仓皇
还要入侵，象指甲抓进肉里

2

有时候，你是碎的
飞快地下坠，划过一些人的窗子
一些人为玻璃的完整而失眠
一些人甩出长线
你持续尖叫，我举着手
一张透明的床单，满手是你掉下的

3

更多的时候，我不忍
取出碎裂的脑仁和粉末
我的斧子，只砍伐自己的愤怒
一再地错失你，趋向零碎的核桃
滚落一地，每个都是你，每个又都不是

4

有什么可以驱赶我们内在的不安
它抓紧的猫，在无轨的荒草里等待火车
我们供奉着，在扑面的春风里被蒸汽的气息所吞没
在左右边角的压迫下成为形状可疑的鬼

5

一只猫，并不缺少一日三餐
甚至吃得有点恶心
如果你不是我的爱人，又如何懂得这些
接下来，我们开始玩一些游戏
主持人话音刚落，我就伸出胳膊，接过整个下午的毛线
我们一生将有很多线团。你有时缠我，我有时缠你
有时我们也缠电视天线和自己

6

那么多脸孔，我不敢过多看你
闭上眼，到处都是你的镜子
在想象里把自己切成碎块
不够搭配你的万分之一

7

亲爱的，谁能够代你生养青春痘
在皮肤上摇滚的孩子
披头散发，挥舞三毫米的指甲
如果可能，我愿意让你在我的颜面上喝酒
捉蜻蜓，跳踢踏，而不是无谓地挤破青春期

8

相信我，肮脏的人并不可耻
甚至不必为我拿开他们的脏手
就让他们在你的乳房上放一会儿
这些可怜的人，他们觉得恶心，就想让一切还干净的
也令人作呕

9

我安静了，又止不住痛苦
我是熟的，凉下来就没有了味道
搁置久了，还容易吃坏肚子
你爱我，就别嫌弃我吐泻不止
让那个疑似花甲的人，颤抖着
还要在风烛残年里抱你

10

如果不流浪，我们很快就老了
蜷缩在他们说的平淡是真的生活里
镶一口假牙，在阳光下露出白花花的笑
有些刺眼，我们看不清东西

11

“宝贝，你是我的吗”
这事儿，谁能真得说清楚
只是，你还在让我疼和矫情
这是我内心的话
这也许不是我内心的话
相信我很快就忘掉了
我总是很快的忘掉自己的想法
我搞不清自己却又不能对爱人失忆
“我很单纯，我爱你”

12

谁懂得这些，全部的诗只是写给一个人
最后，还在阅读的那个人
沿着金色河畔，把黄昏挟持在腋下
他好像并不为生活所迫
走路的姿态很安逸，穿着他年轻时的风衣
那些相爱的人早已年华老去
不再坐在火炉边盘算那个人的好处
和为了他的心事哭泣又执迷

13

越来越难，相爱的人很累
谈情说爱原是一场劳役
谈得忘了天，忘了地
爱得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朋友
甚至不想要了生活和工作。剩下那两个人
还在为明天是否要一个孩子而争执
相爱无小事，而不相爱的人又多么现实

14

爱吧，亲爱的，我比你干脆
我因此脱贫，摘下羞涩主义的大帽子
从此可以据有彼此的瓤和瓜子皮
每个激情充沛的日子都嘎嘣脆
我扫地，情愿做一个低头认罪的黑五类
厚脸皮，给人剃阴阳头，坐土飞机
轰轰直响，满墙的旧报纸
那些过去式的新闻我一遍遍默背

15

那天你说梦到一只鬼，叫三月
春风扑面，你的另一半脸莫名其妙地绿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草和砂砾
它们扒开一些土，发现有些人死得荒诞又离奇

16

我并不据有那些晚上
而白天，你悄无声息
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我们只是把一些话，放在了一起
我们只是暂时扮演了两个角色
你爱我，我爱你

17

我在想，羊奶和牛奶的区别
之前，我一直喝牛奶
现在，羊奶一样的安静
在同一个杯子里
它们的味道有多么不同
只是看起来羊奶更黏稠一些
我有同样的满足和不满足
在我的身体里，如果还是那样疲乏
我为什么爱你
就象我问那杯牛奶哪去了一样

18

你总是突然不见了，又回来
摇我的肩膀，说这一会儿你哪去了
是啊，我哪去了？
我好像哪也没去，但也不在这里
我同时想，我们能上哪去呢？
在这一会儿

19

原来，谢谢。。。是最伤人的话
它是什么时间划过去的
它划了多久
你没多想这些
你还在为剩下的话发愁
无谓的痛苦
你恨这些词：寂寞，孤独
它们从没像今天这样让你作呕

20

今天，两颗心似乎仍在一起
隔着八万里，巡天遥看
而你在这一年的生日里继续接受压迫
奔波在去往一个工作的日子里
而我仍在怀念十年前的生日
烛光不怎么亮，围坐的脸孔还在晃动
我轻轻地看着你，十二岁
身体还没有发育，有张火柴头一样的大脸
我二十四岁，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生活和甜蜜

21

男人怎么能够说哭就哭
转开头，仅仅是说我的VIP邮箱有些湿润
尝试着，逼近你三毫升的肺活量
给我足够的澎湃
200兆的空间只是一个峡谷
那些击打我怎能遗忘
如果还有落脚点，一生只是一个人在那里站一会儿

22

还是写到了第二十二首，你说来就来
我说走就走
一个形式上的悬崖
我止步，并把纵身一跳的场景
无限地转移到后来
我应当高兴，一个快乐晃动着的身影
既使十年后想起来
他还是象今天那么多情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