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用枪指着（三首）

丹德拉神庙

开罗往南至卢克索650公里
再60公里是丹德拉神庙
200码速度狂飙
地中海远远抛在身后
风在呼啸，左侧漫天黄沙
无边无际沙漠
藏有宇宙的回声
右侧尼罗河溯流而上
直达古埃及文明源头

检查站前枪支晃动
警察忙忙碌碌，神庙保安
热情拿支短突为你带路
一一讲解神奇传说
那些高出现代文明多少倍的
史前文明：建筑，天文学
宇航员，丹德拉之光
不知何时湮没
也可能一场核战后
人类从石器时代重新轮回

忏悔吧，阿斯旺大坝前
那汪蓝得心悸的河水
是沧桑大地的泪腺


苏伊士运河

到处是哨卡，运河封了
荷枪实弹的士兵
吆喝着检查
眩晕的太阳光线
猛烈摇晃我们
一只黑鸦
在他们脚边冷漠看着
可能还有同伴
天上逡巡
随时准备像川普无人机
精准扑杀一个将军

从运河底长长的黑冷隧道
如穿过长长的黑冷枪管
我们仿佛一颗颗子弹
不知下一刻
被射往何方
西奈半岛
被整个红海
凛冽腥风包围
梦想的苏伊士运河
再也不能亲近


我这辈子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用枪指着

“我爸跟我说，中东地区挺危险的
美国和加拿大都撤侨了
你没事儿赶紧回来吧别溜达了”
听朋友讲埃及惊险旅程
声音轻柔平缓
如坐对面平静絮叨
“然后我觉得运气特别好
上次去以色列，也赶上川普发疯
承认耶路撒冷首都地位
剑拔弩张，三天两头一个炮弹
熊孩子们扔爆竹玩儿似的
这次来埃及也是

一路经过很多检查站
都是荷枪实弹的人
拿枪指着你，我这辈子
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用枪指着
确实是一个特别
有意思的经历”
我默默感受
语气的停顿、转折
像她自驾越野车穿越沙漠
颠簸顿挫，紧张兴奋
又惶恐不安

我多想瞬移万里之外带她回
这么多年，那里和平
就像沙漠中的水
隔几天她告诉我已回国
女儿学长死于其后伊朗空难
60多片加拿大枫叶被炮火撕碎
伊朗军方，那些邪恶政权
已承认导弹击落乌克兰航班
176个鲜活生命灰飞烟灭
如一群烧黑蝼蚁，碾碎的尘土
可能很快被一场雨，一阵风
打扫干净，或从不曾干净
陷入浩瀚沙漠不见
那里的每一粒沙都有罪恶
都附体一个冤魂

2020.1.12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