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书

还乡吧！苹果泛黄的薄皮
切开蓝色的海，白茉莉
扇动冰冷的香气。有什么？
鸟儿或飞机从窗前飞过，没有黄昏
没有的黄昏走了，列车走了
天突然变大，月亮已经足够小了
门口总能听见星星掉进沟里
的声音，一条年久失修的河
水没了。他指着天上，回来！

石头书

离开石头的一生，我从风中
感受到引力的重要
红帆船出海触到海礁，阳光
从未离开天空。奥德修斯
逃离特洛伊，一匹嘶鸣的马坠落
失语。鬼使神差地错落
石头垒起的城堡，也是坟墓

冬至书

这个冬至和去年的冬至
是同一个节气，今年和去年相隔了
多年的时光
头发。蒿草一样反季节掉落
童年在水井打碎的月亮还碎着
打碎月亮的石头还藏在怀里
滚烫的石头扔进天空
冬天消沉的态度，立起来的风
和还未成形的雪一样有着疯子的本性
在半途中翘首倚着陌生人的肩膀
古里古怪地撩起草丛中
春天觉醒的娇小乳房，蓝色的影子
有一半是去年今天的样子

蔬菜歌

白菜，番茄，芹菜，苦瓜
和你拥有着巨大的区别
粗糙，生冷，陌生，孤独
因为你食欲的驱使而同我
相互诋毁，制造仇恨
从你忠贞的颜色中有人高歌
且醉吧！且醉吧！
但你并不擅长造假，醉酒的
失去了原来的姿色
回顾你被清洗，拔起，种植
这些过程足够一种蔬菜
返回菜籽，回到蔬菜本身
而为了咀嚼及裹腹的快感
白菜，番茄，芹菜，苦瓜
和你拥有着巨大的间隙，制造
粗糙，生冷，陌生，孤独
你尽管不愿意拥有蔬菜的栅栏

无字书

空间变白，冰冷，空荡
假若有幽灵游荡。我在梦中
见到死去多年的祖先
农民，生和死都在土地上
活着。没有作为强盗的祖先
没有杀过人，睡过十个女人
没有拿起过枪对着自己的同胞
开抢，抢夺空气和阳光
只有作为祖先的祖先
从黄河边打水上来，从高原
迁徙下来
祖先的祖先，活着
假若有幽灵游荡，我在梦中
被掉着执行生或死的决定。

想到雪

浑身的雪像漆黑的魅影，幽灵
游荡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偶尔
落雪的故乡有回声传来，童年玩伴
虚构着和这个世界少有的真实
我作为情节的推动者，有时候觉得
我在推着日落，日出。用手
推倒了一匹匹故乡高筑的土墙。偶尔
阳光落在头顶，逼迫春天
从冰冷的缝隙间折返，也逼迫雪
像眼泪一样融入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