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抬起眉额的一瞥
看到它的眉额
在丛林法则的城市里
昏昏欲睡的铅灰色
贯穿白昼像阳光脂粉
浮艳脆弱无深刻的入木三分
力透纸背的夜
相反清醒
街灯和清风梳理过的枝头
挂着无数个小灯笼
幻像的夜空提着细碎的童年
干净会让人戒除烟尘乌云
直指心灵的清澈
流云在水里升起又映在水中
借着夜的光明
我看见每件事物都有一双眼睛
心有灵动时
它也莞尔一笑
最近处的窗玻璃
结了几朵窗花
渐渐加深的冷
夏夜都无可怀念
我甚至忘了
它的样子

假使

假使有忏悔之心
不如改正
假使有普渡之意
不如散财
假使求天吉人顺
不如守分时宜
假使要祛灾避祸
不如把心放正
假使心有魔障
无非贪痴
假使跪着烧香
问题太多
不如摸摸佛脚
我只是来过


与一棵枯树相遇

撤水三年
东河岸阔大起来
河滩上的脚印
凝固成不同的身影
甚至雨的冲刷
也会留下模糊痕迹
动物和人的身影
成嶙峋皮肤
又逢干旱
皲裂开片游走的虫子
消失又隐匿其中
一棵树
脱去了树皮
在一条空白的岸中间
倾斜但没有倒下
黄色的躯干
连同蜿蜒的根
彻底交出一段光阴
乌鸦落在它的尖顶
像画的素材
配合远处的夕阳
双眼散点透视
脑袋里沉浸出一片生活
朝阳是夕阳的反面
转过身枯树在眼前
更像是一段桅杆
扬着葱绿叶子的帆
水阔大的时候
它确曾活着
鸟儿在它的枝叶里
朗诵着什么
那个懵懂初开的清晨
适合喂养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