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夏，
单身的我是一个人来到您的身边，
近距离和母亲促膝长谈，
是零距离的祝福和陪伴。

23年后，
也就是2019年夏，
这次我是带着我的妻子、女儿我们一家人，
又来探望母亲，
是站在围栏的高处，远远翘望和俯瞰，
我没有看清您那慈善而圣洁的脸庞。

我只看到了，
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灰土土苍白的脸。
您眼窝深陷，
眼角己流不出多少长白泪水，
形成的举世闻名的长白瀑布也正在逐年缩小。

此时，我早己泪眼婆娑，
在泪眼婆娑中，
我看到了，
你那张苍老的脸。
您确实老了，累了，
已发挥不出多少余热，
很久也煮不熟真正的长白山温泉鸡蛋，
只能先煮好，然后再放进温泉，
就变成了著名的长白山温泉鸡蛋。

我又看到了，
您后背上盘山道式的疤痕，
横一道，竖一道，
都是为了子孙的方便而致，
増添了我心中的一阵阵的心酸和悲痛。

我只看到了，
你的子女儿孙太多，
节假日就来搔扰式的所谓孝顺，
你忙话了一大桌子菜，
摆在天池的圆桌面上。

你默默看着，
您的子孙，
吃完，喝完，看完，
拍拍屁股就一走了之，
留下一大摊子够您忙话一大阵子。
来一次，狼藉一片，
辛苦一次，恢复一大阵子，
您就又瘦了一圈。

我只看到了，
您的子孙们，
只要天气可以，
您的子孙就会前仆后继地来看您，
您的身体就会吃不消，但您还是硬挺着。
此时此地，
心中又泛起了一阵阵的心酸。
这种子孙节假日的所谓孝顺，
正在摧垮了您曾经健康的身体。

我又看到了，
您的头发正在稀少，
原先您脖子上的洁白的纱巾
已成了你逝去的白发。

我又看到了，
您的子孙们以各式各样的名义常回家孝敬，
有的是来满足自己瓜虚荣心假孝顺的，
有的是来啃老的，
有的……
可你已承受不了这样的所谓孝顺，
所谓的美其名日的看望。

是您的子孙在短短的仅仅23年，
就使千年的您已无法承受的重压，
彻底摧残了您的身心。

与此同时，
我却隐隐感受到了，
您在冬天的丝丝窃喜。
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自然有时会赐给冷若冰霜冬天的脸。
你只要狠下心来，阴沉着冷冰冰的脸，
有一颗为自己而活的心，
来的子孙们就会越来越少，
那样就会变成雪白的休养生息天。

我的心灵感应到了您爱的心灵，
因为您爱您的子孙，
你觉得子孙的无节制的索取，
对您来说，也许可能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幸福。
那可能就是我泱泱大中华传统，
所谓的累着并幸福吧！

大家快来看，
刚开春您就开始迎来了八方来看望您的子孙。

您累着！辛苦着！
所谓的快乐着！幸福着！
只有您自己清楚、明白、理解。

您高兴着，
但您内心的心酸，
你的子孙不知；
你内心的伤痛，
你的子孙也不知；
你身上盘山道式的伤疤，
你的子孙不是不知，
因为正是他们所做所为，
因为正是拜他们所赐。

我再次看到了，
您身上伤疤，
夏天的晚上正流着血。
你的子孙正沉浸在看望您，
吃饱喝足满意的睡梦中，
但你身上的牛皮癣却越来越多，
而且奇痒无比，痛疼难奈，
你的子孙也不知，
因为这也是拜他们所赐。

您脸上含着微笑，
您心里却流着泪，
您嘴上对子孙们说
你们有时间就来，
母亲盼望你们来，
但心中有一股涩涩的酸楚涌上心头。

子孙们说，
我们有时间肯定会来，
还得带着儿子、女儿，孙子、外孙子来，
放心，闲不着您老人家，
孩子能给您老带来无穷的乐趣。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又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摧残和伤悲，
这可能就是我中华传统的所谓的命吗？
是子孙们孝的绑架，
还是中华传统爱的陷阱。

我在长白山天池，
没有看到您内心真正的窃喜，
只看到了，
这可能有史以来，
最大的爱，最悲的孝，
最伤人无形爱与孝的道德沦陷！

这可能就是我中华传统式的
这个时代的悲哀，
更是这个时代人的悲剧。

开头以脸上强堆出来的笑，
从喜开始；
结尾以内心强忍的悲壮的痛，
到悲结束。


后记：2020年1月20日，周连金书于吉林省和龙市八家子镇平安社区15号楼。
本诗，断断续续共写了三天三次才完成。
周连金，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学校初中部语文教师，电话微信QQ139443455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