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长歌短唱八首
            陈祥发


鞭炮提前响起来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此属常识里的常识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刻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今岁不到腊月二十七
环城四周便哔哔叭叭不歇息
迫不及待，脚不点地，驰而不息
爆竹声释放着浓郁的时代气息
哔哔叭叭，轰轰隆隆不是为除夕而备
据我看，人们不过是藉过年这口实
表达心中跃跃欲试的葱郁绿意
着意驱离残余的寒意
迎待红霞四射的旭日


外冷内热的临春时分

这个春节有点冷，加点寂
我所在的小城无一刻意修饰
不似昔年大红大绿，“红配黄，喜洋洋”
也是，也是
如若吃喝安逸，穿一身新衣
乃早岁过大年的标识
那这些年，天天日日如斯
以故素面朝天，本色过节
方显天生丽质，娘肚子造就美人胚子
这个样子，预兆着新岁
天天大吉大利
每时每刻都是百无禁忌好日子


望眼欲穿的圆，被我亲手撕碎
                  
圆溜溜的红灯笼挂上屋檐
匀称称的红年联贴上门沿
大小汤圆、红枣苹果悉数表美意
象征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圆
穿红棉袄的小妹妹跑得气紧
一大早喜鹊叫得欢欣
远方的大哥哥定返家园
红橘子，红脸庞，小红巾
家里家外流溢着红与圆的喜庆
候齐一个人，那圆便无一缺陷
那红亦将分外明媚耀眼
妈妈预备了一大堆唠叨
爸爸操持了好几天的菜碟
“豆芽儿冲上天，依然一盘小菜”
三十出头的儿子，一年不见
爸妈苦盼着那个圆

“远方的爸妈和小妹妹
我深知，缺失我这远游的人
大西北那‘节庆红’骤然失颜
老家那个圆溜溜立马塌陷半轮
今冬朔风趋紧，铁马溅冰河
为子、为兄自告奋勇亲手撕毁了
咱们全家望眼欲穿的那个
圆溜溜的圆
为了那医者仁心
养兵千日，今当誓师出征
好儿男自当一往无前”


归心，无令而行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这与另一种无令而行无一共同点
这几天，有一种归心正藉陆水空急奔
我栖身的小城
亦处处竞走着夜归人
不约而同，无令而行
从红头文件，到家书家电
无令，无声，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到底是谁
把并非命令的急令
传递到炎黄子孙所在的任一角落地点
归心似箭，安抚银发飘拂的心境
即便那苍老的嗓音
已随岁月惶然去远，淼不可寻
亦强势牵引着
游子的归心，无令急进


归来，观不尽的乡村春联

古老的祝福，火红的向往
节日的信使将文明张扬
相伴灯笼的亮堂
应和炮仗的响亮
映衬山歌的豪放
有若门神的吉祥
通过张贴大红春联的门楣
红彤彤的高粱归了仓
红焦焦的辣子上了梁
红映映的灶火亮堂堂
红月亮沉落的葡萄酒醉了座座山乡  
红朴朴的家俱好闪亮
红袄红裙的新娘被引入洞房
古朴的祝福里
写满红旺旺的向往
“全面小康”的横批纲举目张
一条大道铺展向远方


乡村石磨气韵长

转旋乡村的日子
讲述古老的故事
今天，轰鸣的机声里
你亦成为富余劳动力
携几分羞涩流落繁华大都市
质朴憨厚的模样，纯正清朗的乡音
复活了城里乡亲久违的记忆
豆蔓连绵，豆荚爆响的记忆
井泉叮咚，井台朝迎暮送的记忆
在悠长欢欣的迎客声里
两碗石磨豆花
四两高粱陈酒
便温润馨香了一座座大都市


佳节，小城来了不少稀客

有东边来的，西边来的
有从四面八方来的
终归是城市请来的贵客
待客须讲礼数
左邻右舍须勤帮衬
不能麻木迟钝
作壁上观岂能心安气顺

于是，四山三槽的每一块菜地，每一条溪流
进城的每一条泥石结路、石板路
夜夜都有清脆快捷的足音
演绎披星戴月、铁马冰河与迅若流星

云开了，雾散了
城市和乡村都睁眼伸腰身了
慢慢地日头光临每一处街井路巷
一夜接一夜的脆响
全化着城市农贸市场
赤橙黄绿的浓郁芳香
洋溢在八方宾客的眉头心尖上
遂认定天南地北处处我家乡
寻常巷陌处处吾老乡


春节群众演出

一桩多年的美梦便要成真
说起将在电视里出镜
喜得山里老母一迭连声——
要得要得，你去排练当演员
我给你带孩子
女儿你一千万个放心再放心

一个动作一段唱腔排练复排练
一个细小不当纠正复纠正
表演那天特地喊妈妈——
早点带孩子上街观景
第几排第几行着啥装交代楚楚清清
入夜急问妈妈有何感想何样心境
答说人太多谁都像、但谁都不是闺女你呀
女儿问妈妈你躲哪，我怎么也找不见
于是打开电视看现场直播
终于找到自己——似有若无、影影焯焯
但终归笑了、偷着乐
是你我他、我们大家——构成了这个群体
让大三峡踮起脚跟看稀奇
让十乡八岭的老乡
欢度了一个别样开心遂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