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总结

它有存在的必要性。虽然，
某些事情刚刚发生。

就像一棵树清点一年的果实，
甜的有多少，酸的有多少，被风
吹落成尘的，又有多少。

你仍在我的总结清单之中，
只是尚未到达总结的时刻。

大雪

急等一场大雪，将
往事的遗骸，掩埋。
腊梅正在开放，我该拿什么
迎接它们的吻。
哦，当我形单影只，
站在腊梅树下，唯有祈求好事的风啊
你轻一点，再轻一点地，吹。

冬至

大雪未至，人间
已冷。飞来飞去的问候如同落叶
在互相摩擦，生热。

我仍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羞于接受任何馈赠。

有人晾晒幸福。有人盘点
一年的收成。有人把温暖送给
毫不相干的人。

而我咬紧嘴唇，收回目光，
把腰间的围裙，重新系了一遍。
把沾满面粉的手，重新洗了一遍。

还好有漫长的夜
供我在黑暗中，把你
多念几遍。

上梭罗沟

梭罗，一个美丽的词汇
在这里潜伏。

若在夏天，梭罗树
会用满树细密的白花把五月开完。

梭罗河在麦田中间
载着梭罗沟的水，流向蓝天。

水井深深，是不可汲取的
神话与传说。

青瓦灰门楼，
火红的年代，叩响金色的门环。

鸡鸣，犬吠，
牛羊在圈，
炊烟袅袅的故乡，在梦中。

大雪带走了他

我相信，这场大雪
为他而来。

清晨他起身，用扫帚在院中扫出一条路
供尘世行走。
然后，他进屋，一个跟头
栽倒在灶台旁。
如同对尘世最后的谢恩。

他将踩着一条干净的道路，沿途
丢下六十八年来的污垢
去往
一个柔软而洁白的世界。

四十平米的小屋，早就是他的棺椁了。
近处的亲人
赶来，为他换上行装。
他的儿子们，正从远方奔回，
背着铁镐和瓦盆。

他终于
          结束了
尘世的孤独与痛苦，不用再做一棵
干瘪的稻谷，在寒风中摇曳
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