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

对面窗口亮起灯

像发光的贝壳

戴珍珠发卡的女人

用洋铁皮锅煮牛奶

白色呼吸爬上玻璃反面

棉花略带蜂鸣音，泡沫上

漂浮着一枚红心鸟蛋

 

 

 

▍2019-nCoV

JULY有三次

梦见自己变成蝙蝠

贴在墙上或倒挂在

月亮下面，骨骼中空

张着翅膀在一碗汤里

 

 

 

▍除夕夜

吊在出租车隔离

护栏上的二维码卡片

像一只倒挂的蝙蝠

它不用戴口罩，看起来

并没有那么可怕

 

 

 

▍黎明

听见几声猫叫

好像在黄金树下

窗台上的泡沫箱里

有死去的鲈鱼和鲽鱼

隔着三条街、雪和泡沫

可以闻到了海的咸腥味

猫眼里有光，是我想拥抱的

 

 

 

▍今天雾气很重

有雾凇可看

你戴着黑色口罩出门

记得回来买块上海药皂

红色的，它能除菌，可以

让人松开掌骨摸到春天

昨晚蟹爪兰开了，我还没

来得及跟你说呢

 

 

 

▍玳瑁边眼镜

鱼缸里少了一条鱼

皇冠头的。雪地上那么多

穿鹅毛戴高帽的兽，找到一具

完整的鱼骨非常难，尤其是提到

猫和鸟笼这样的关键词。一个很丧的人

隔着玻璃看见阳光碎片从云层缝隙

漏下来。你来晚了，墙角的雪有点脏

 

 

 

▍凌晨三点

有人在朋友圈兜售口罩

有人继续在玻璃上数羊

有人想象蝙蝠断翅的样子

仓鼠避开毒饵，并不慌张

 

 

 

▍七天

雪在原地融化变脏

穿过同一面镜子

我考虑要不要

脱下鳞片伸个懒腰

抽出一点芽来

 

 

 

▍那个很丧的人

说，早知道人间如此

他就待在地狱里不来了

雪落在泥上，他戴着

骷髅面罩出门

 

 

 

▍来人呐

雪花和玻璃说

刚刚锁芯里有只鸟

好像也这么叫了一声

 

 

 

▍蟹爪兰开了

提着七盏红灯笼

好像在提醒我

春天来了，你要不要

啄破玻璃，学瓦雀那样

飞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