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面前，他们就是上帝

如果上帝存在，我想请他
赐予每个人一张铁肺
百毒不侵，武汉还是原来的样子
那因疫情逝世的一百多人
也会重新站起来，点亮人间最亮丽的灯火

可惜，没有如果
也没有上帝。但当所有的车都从武汉撤离
那些专家、援鄂战队以及身穿白衣的人
就是上帝

他们用毅力和信仰铸就着一个个铁肺
累了，喘了口气又来
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
泡面充饥，二十四小时不息
他们换身衣服就是与死神抢夺生命的天使

他们已有被感染者，口罩没有时
自制口罩；防护服一穿上
就是多个小时。他们不是不怕风险
而是忘记了风险
他们，真的是上帝

是的，在上帝缺席时
他们就是上帝。他们挥动的双手
就是一支支，修补人间
岁月静好的笔

最美的头

长发飘飘，是恋人心中的风景
长发是一根拴牢恋人的线
现在，她举起剪刀
咔嚓，不是断情
而是朝着疫情染红的方向挺进

她的头，成了一个大大的灯泡
照亮了每一间病毒氤氲的病房

它是护士也是战士
穿着防护服的她每一次转身
都是搏击，都是在用生命
堵住病毒的枪口

她要让病毒无机可趁。她的每一次转身
都是全世界，最美的背影

疫情图

太阳爬上了对面的山顶
春风和煦，我打开手机，地图上的红
又有了新一轮的扩展

那个代表死亡的数字，也在增加
隔着山水，我仿佛听见
那些失去亲人的嘶哑哭泣
仿佛看见火葬场的冲天火光
只一瞬。我的两百多个同胞
就此消失。数字也将在若干年后
作为资料的见证。他们不是英雄
他们只是受难者
他们在人世的轨迹，因新型肺炎
从此了无踪迹

我们悲伤，我们悼念，我们憎恨
剥夺他们生命的病毒
这群毫无正义的卑鄙者
不管冤有头，债有主
见人就扑

许多逆风而行的人
还在前线，与它殊死相搏
我们也一天天看见
那个代表痊愈的数字
一次次增加。我们坚信
胜利的旗帜一定会让
染红的地图，还原成
它本来的颜色

哀悼书
——致在新型肺炎中死去的患者

也许，长江的浩淼还在心中长流
一场轻微的咳嗽与发烧，就让他悄悄走了
可能他也不相信，平素健壮的胳膊
怎么就不堪一击

也许，他在全身乏力的那一刻就知道
无声的噬咬会有什么结果
板蓝根、头孢不过是一块块破碎的玻璃

也许，他曾想逃离，却又找不到去的地方
病毒是影子
也许，他在想，有人能从自己的身上
找到有效的药物
将扩散的毒，一一杀死，就是存在的价值
也许，他们什么也没想，就成了这场疫情的先驱

他们去了，就这么无辜地去了
我们只能远远地送别，只能以阻击扩散
和疫苗研制成功的方式
写一封关于生命的哀悼书

生死别

车开了，白衣飘飘的身后
有人流着泪喊：“等着你回来”
医院的ICU里，有人来不及看一眼
门外的亲人

许多人都在问为什么？
太阳高悬，像一柄利剑，但它没有回声
大地苍茫，蜿蜒的群山也像一柄剑
它也没有回声
穿城而过的江水还是像一柄利剑
淙淙向前，它也没有回声
夜空中，蝙蝠黑黑的眼睛
也像一柄短剑。它怯怯的表情
也未敢回声

人们还在忙着寻找
等待真理凸显的那一刻
送别的还在送别
流泪还在流泪

这是有序里的无序
有常里的无常，生命对生命的
一次次送别，一次次警戒
一次次，反击
……

车开了，一百年后
也许还有人再次喊
“你回来！老子承包一年的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