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感到死寂，也听到钟声  （组诗）
       （新冠疫情有感）

    

1. 树枝


它歪斜着。像一个人
像一个病了的人
哦不，是像一群群
突然间就病了的人
它脆弱，无力
可每个人身上还有千斤的担子
枝头，随风挥舞
想抓些头绪，某一个罪魁的祸首
可在倒下去之前
什么都没抓到
一棵棵树呀，一根根树枝……
它们正饱受劫难
而寒冬在哆嗦。像苦等着什么的
鸟


2. 街道


像被水冲刷过一样的干净
像被乌鸦掠食过一样的残羹
像被瘟神涂抹过一样的骇人
救护车呜呜的响
风像落魄的家犬
夹着潜逃的尾巴
人们眉头紧锁，眼睛却睁得很大……
――这，是个刑场的过道吧？
玻璃窗那样光亮着，那样冷
它反射出的画面
每一个，又都那样的不真实



3. 医院


除了排队，四目相视
还能做些什么
除了等一只金贵的检验盒子
安排住院，还能做些什么
然后――
除了哭嚎，哀求、下跪
还能做些什么
除了呆在座椅上，慢慢的把头垂了
把握紧的拳头松开、死去
还能做些什么？
天使在哭，医生们无泪可流
眼睛红肿得像个菩萨



4. 隔离


警惕得像只惊弓之鸟
哦不！就是它们
那些蝙蝠、深山里的动物们
把我们关在了笼子里
这是多么莫大的讽刺？
沾满腥味的刀子，尚有余温
躺在一旁了
它，果然先于我们写下一纸《知罪书》
我们被铐带上枷锁
我们被布条封住了嘴
我们在夜半，感到了死寂
也听到了钟声……


5. 过年


我知道，他们的那一声问好
是咬着嘴唇说的
我知道，那声声鞭炮，会让他们心颤
没有浪漫的皑皑白雪
没有迎春花呼出的一口畅快
只有南方这场硝烟的战争之火
到处开始封城，封路
到处充溢恐慌，转身即如临大敌
那个海归的人，隔着沟壑和高墙
在远处，慢慢地下车
多年的故乡近在咫尺
却触不可得……



6. 众生相


没有爱心的人
和一个散布谣言的人谁可恨？
推你入火坑的人
和指错路给你的人谁可恨？
我不清楚。但我明白
――恐慌，总会好过大意吧
有备才不会措手不及
我，每天都会热泪盈眶
我为一线的勇士们感动
也为不知耻的、在贩卖野味的人而痛
我为拾荒汉的大义捐款而哭
也为发国难财的奸商而揪心
我一边昂首，同人们高踏着逆流的步子
一边又必须对背后的拉拽者
心存：蒙羞的戒备